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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第1页）

&esp;&esp;医生点头。

&esp;&esp;“可以。”

&esp;&esp;机器重新启动。

&esp;&esp;这一次，沈听晚先听到了一团模糊的电子底噪。

&esp;&esp;右耳里像开了一台老旧收音机，里面没有清晰频道，只有压缩过的滋滋声和断续波纹。她的眉头皱起来，手指抓紧陆灼。

&esp;&esp;陆灼在她掌心写了两个字。

&esp;&esp;“别怕。”

&esp;&esp;沈听晚的睫毛动了动。

&esp;&esp;医生看向陆灼。

&esp;&esp;“你可以说一句短句。别靠太近，正常偏轻音量。”

&esp;&esp;陆灼的喉咙动了一下。

&esp;&esp;她看着沈听晚。

&esp;&esp;开机室里的人都停了动作。

&esp;&esp;沈听晚左耳没有助听器，右耳刚接上体外机。她处在一种陌生的半通道里，像站在一扇刚开缝的门后，门外有人要喊她名字。

&esp;&esp;陆灼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没有凑到她耳边，只坐在她能看清口型的位置。

&esp;&esp;她开口。

&esp;&esp;“沈听晚。”

&esp;&esp;右耳里炸开一串断裂的电子音。

&esp;&esp;不清，不稳，失真得厉害。

&esp;&esp;可那三个字带着轮廓，从噪声里挤出来，撞到她空了十七年的右侧世界。

&esp;&esp;沈听晚的眼泪掉下来。

&esp;&esp;陆灼的话没有停。

&esp;&esp;“别怕，我在。”

&esp;&esp;这一次，沈听晚没完全看口型。

&esp;&esp;她听见了。

&esp;&esp;听见两个字的尾音，听见“在”落下时短短的震动。

&esp;&esp;这声音和记忆里陆灼的声音不同。高中时，她靠左耳助听器和读唇拼出陆灼的语调，成年后又在庭审屏幕上读她的文字。今天右耳给她的，是一份陌生到刺痛的礼物。

&esp;&esp;电子，破碎，带着杂音。

&esp;&esp;却是真实的人声。

&esp;&esp;她抬手捂住嘴，肩膀压下去，眼泪从指缝边掉到裤子上。

&esp;&esp;陆灼伸手，却没把她抱住。

&esp;&esp;她先看医生。

&esp;&esp;医生点头。

&esp;&esp;“可以安抚，别碰设备。”

&esp;&esp;陆灼这才把沈听晚揽进怀里，避开她右耳后的设备，只用手掌托住她后背。

&esp;&esp;“好了，好了。”

&esp;&esp;她说得很慢。

&esp;&esp;“今天够牛了，沈律师。”

&esp;&esp;沈听晚靠在她肩上，哭得没有声音。

&esp;&esp;老李摘下老花镜，背过身去擦镜片。那镜片被他擦了半天，越擦越花。

&esp;&esp;医生在记录表上写下几项数据，又把声音调回安全范围。

&esp;&esp;“首次开机反应阳性。接下来要做分阶段调试，今天不能贪多。回去后若头痛、恶心、耳后皮肤红肿，立刻联系。”

&esp;&esp;陆灼一边听，一边打字给沈听晚看。

&esp;&esp;“医生说开机有反应，今天到这里。后面要训练，不能硬来。”

&esp;&esp;沈听晚抹掉眼泪，点头。

&esp;&esp;她拿过笔，手还在抖，字写得歪。

&esp;&esp;“我听见你了。”

&esp;&esp;陆灼盯着那五个字，半天没动。

&esp;&esp;老李在旁边插了一句。

&esp;&esp;“别在这儿煽了，外面还有人排队验配。陆灼，把缴费单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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