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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准备与上报（第1页）

晨雾尚未散尽，石磊便被急促的钟声惊醒了。

他披了件外衫推开房门，见慕容雪已经站在院中，仰头望着主峰方向。晨曦中，青云钟的余韵仍在山间回荡——不是集合的钟声，而是议事召令，三短一长，意指“核心层即刻至主殿”。自联盟成立以来，这种召令只用过两次，一次是幽冥殿暗桩暴露，一次是中域战事升级。

石磊穿好衣袍，拍了拍慕容雪的手背：“我去去就回。”

慕容雪没有多问，只轻声说了句：“汤在灶上煨着，回来喝。”

石磊赶到主殿时，林小婉已经到了。她今日没有穿那件常沾着药渍的灰布袍子，而是换了一身素净的青色道袍，袖口收得很紧——那是她准备长时间外出时的习惯，避免炼丹时衣袖拖入炉火。她正站在殿侧的窗边，手中捏着一枚玉简，眉头微蹙，像在做什么密集的计算。

秦默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从剑堂方向快步走来，脚步比平日稍重一些，靴底沾着晨露打湿的泥土。无痕剑在背上，剑穗换了新的，深褐色的粗线，没有缀任何装饰，一看便知是随手系上的。他在殿门口顿了顿，看了石磊一眼，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凌玄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他从后殿走出时，手中没有拿任何卷宗，只在袖口露出一角折叠好的星空坐标图。他在主位坐下，开口便直入主题：“我打算启程去星陨之地。”

殿中安静了一瞬。虽然每个人都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真正听到这句话时，还是有些出乎意料——毕竟前一天晚上，凌玄还在石府廊下坐着看星星，没有任何征兆。

石磊率先开口：“什么时候？”

“半个月后。”凌玄说，“那枚玉片的脉动频率这三天在加快，我推算过它的周期——如果继续以当前速度递增，大约在十七天后会达到一个峰值。峰值过后，星陨之地的入口可能会进入相对稳定的开启期。错过这一轮，下一次不知要等多久。”

他从袖中取出那张折叠好的坐标图，在案上摊开。图上标注的线条已经比之前多了好几道，是他在观星台反复校准后添上去的——虚空中那片区域周围的灵力流向、可能存在的乱流带、以及一条相对稳妥的切入路径。

“我不会带太多人。”凌玄说，“太大规模的队伍反而容易引动空间乱流，行动也不灵活。我打算只带一支七人队：我、石磊、秦默，再加上四位……”他看了看林小婉，“小婉留守宗门。”

林小婉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她没有反驳，甚至没有流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安静地等着凌玄把话说完。

“联盟刚起步，幽冥殿的暗桩虽然在石府之劫后被清理了一轮，但不排除还有更深层的棋子潜伏。需要一个能坐镇全局、在各宗之间灵活调度的人。”凌玄看着林小婉，“炼丹、物资调配、对外联络——这些事情你的经验最完整。”

林小婉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我留下。”

石磊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凌玄继续往下说：“出发前这段时间，我需要做几件事。第一，盘点宗门核心储备——丹药、法器、阵盘、灵石——把能带走的都重新过一遍。第二，护宗大阵的阵眼权限做一次移交，确保我不在期间，小婉有最高调用权限。第三，与联盟各宗通讯线路做一次压力测试，确保紧急情况下信息能够畅通。”

他逐一列举这些事项时，语气与平日里安排矿脉调度或弟子考核时并无不同。但石磊注意到，凌玄的语速比平时稍慢一些，像是每说出一件事之前，都会先在心中确认一遍它的必要性。

“石磊，你负责盘点资源。法器类由你经手，丹药类直接找小婉对接。秦默，你负责队伍的最终人员筛选——除了我们三个，另外四个名额，你从剑堂和厚土卫里挑，要求：一是修为至少筑基巅峰，二是擅长应对复杂地形，三是有过至少一次跨区域行动经验。”

石磊与秦默同时应声。

凌玄又说了一些具体细节：出发前的护宗大阵加固、与百草门和天工阁的通讯频次、慕容雪的安全安排等。当所有事项大致说完后，他收起坐标图，在案沿上坐了一小会儿，像是在等待某个遗漏的细节浮现。

殿中安静了片刻，石磊先站起来：“我去库房清点。”

“我回剑堂拟名单。”秦默也站起身。

林小婉没有立刻走。她等在殿门口，等石磊和秦默的身影消失在石阶拐角后，才转身看向凌玄：“师兄，你留我在宗门，不单是因为联盟的事吧？”

凌玄没有否认。他站在案前，将那张摊开的坐标图重新折好，动作不急不慢：“星陨之地的信息太少了，玉片的描述也只提到‘帝道未绝’。我无法确定那里会遇到什么，也不确定是否能全身而退。留你在宗门，一方面是相信你有能力守住这片根基，另一方面……”

他顿了一下，将折好的坐标图收入储物戒：“如果有最坏的情况发生，至少有一个人从头到尾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的线索在哪里。你能把没走完的路接下去。”

林小婉听完这句话，目光微微低垂了一下，然后重新抬起来：“我知道轻重。”

她说完便转身走出了殿门。石阶上她的步伐比来时稍快了一些，青色道袍的衣摆被晨风吹起一角，露出一只握紧的手——但攥得很轻，像是攥着一件需要小心捧住的东西。

凌玄独自站在空荡的殿中，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他走到窗前，推开那扇半合的窗扉，晨风灌入，带着山间草木与露水的气息。远处的剑堂方向传来弟子们早课练剑的呼喝声，整齐而短促，像某种节拍器在计数。

他站了一会儿，也将窗台边的尘土轻轻拂去，转身走向后殿。袖口边缘那截折好的坐标图露出一个角，在晨光下泛着一层很淡的银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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