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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合作典范（第1页）

古修遗境的第二期开发计划是在第一轮探索结束后的第四个月正式启动的。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没有临时商议的公约需要签署。百草门、碧落宗、天工阁和万象商会在收到凌玄的邀请函后，各自在五日内给出了明确的答复。百草门的回信最简洁：“如上次规则，可。”碧落宗的答复略长一些，在确认参会的末尾附了一句话：“碧落宗有意将此次合作模式延用于水脉养护事务。”天工阁的回复则直接附了一份“器物贡献计量细则”草案，字数比正式邀请函还多出三倍。

凌玄将四家的答复逐一读完后，没有急于召集会议，而是先将这份答复与第一期合作结束后各宗提交的反馈记录放在一起对照。第一期合作虽然顺利完成，各宗在收获分配上也没有发生争执，但他在那些反馈记录中注意到一些重复出现的细节——百草门的太上长老提到“贡献度计算在破阵环节尚有模糊地带”，碧落宗的宗主在回执中写道“器物修复环节的计分规则不够明确”，天工阁阁主的记录最直接：“下次若遇到类似遗迹，建议将‘现场临时造物’单独列为一类计分项，与‘使用自带器物’区分开。”

这些反馈在第一期结束后便被凌玄归档保存了，没有作为正式条款纳入后续任何文件中。但此刻他将四家的答复与反馈记录并排放置，发现每一处建议都与四家各自的专长领域对应：百草门关注的是团队协作与平衡性，碧落宗关注的是规则边界与稳定性，天工阁关注的是工具与方法的差异化，万象商会则在往来通信中多次提及“计分节点前置”等提议。换句话说，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完善那套共同运行的规则。

第二期开发的规模比第一期更大，与古修遗境相连的侧室和偏殿也将纳入探索范围。按照第一期合作建立的分工模式，凌玄在出发前将四家代表召集到青云宗主殿开了一次预备会。会上的重点不是分配任务，而是逐条讨论各宗在反馈记录中提到的模糊地带和未明确事项，与会者逐条确认，没有人提出异议。等到讨论结束时，案面上摊着的那份旧公约已被添上了七条补充细则，每一条都对应了上次合作中某个被反复提及的模糊地带。

百草门的太上长老在会议结束时说了一句：“这套规则越来越像一件被穿旧了的衣服——该收紧的地方紧了，该放宽的地方放宽了，反而比新的更好穿。”其他人没有接这句话，但没有人反驳。凌玄将补充细则誊录了一份副本交给万象商会的钱掌柜保管，原稿则收入了主殿后室的一只铁皮柜中。

古修遗境的第二期探索持续了五天。与第一期相比，第二期的过程更加顺畅，团队之间的配合默契度有所提升，各宗代表对彼此的专长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天工阁的阁主在第三日发现一处机关时需要临时铸造一件细长的探针，百草门的太上长老没有说话，碧落宗的宗主也没有多问，大家各自退开一些距离，让出足够的空间供他操作，以几近一致的默契各自预留了相应的站位与操作间隙。那种协作并非出于礼貌或客气，而是基于共同使用的工具和节奏自然磨合出的配合。

贡献度的计算没有再产生争议。各宗代表在每一处禁制破解后都会自行记录本方的出力时间与方式，然后在每日收工时汇总核对。天工阁阁主在第四日晚间核对记录时发现自己的“临时造物”项被少计了一次，他提出来之后，万象商会的记录员当场翻查了现场笔记并做了更正。整个过程没有争论，没有借机推脱或据理力争的拉扯，像是确认一个账目上的数字是否需要调整。

凌玄没有全程参与第二期的现场探索，他从第六日傍晚才抵达遗迹入口。石磊替他守在矿道方向，主峰的封印也在稳定运转。他来时手里没有带任何卷宗，只在袖口折了一张写了几个字的纸条。那张纸条上的内容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只是在他到达后，百草门太上长老从他的案边看到了一角被折起的旧纸的边沿。太上长老没有多问，也没有回应，像是已经猜到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也默认了这种不追问的默契。

第五日傍晚探索结束时，各宗代表在遗迹入口处做了一次简短的总结。百草门太上长老说：“下次若还有类似的遗迹，可以用同一份规则。”碧落宗宗主也表示：“碧落宗愿意继续参与。”天工阁阁主将他的“器物贡献计量细则”草案更新到了第三版，补充了临时铸造与自带工具的分项计分方式。万象商会的钱掌柜则记录了一份新的贡献度清单。

离开前，各宗代表各自整理了收获。没有人遗漏任何物件，也没有人借机多拿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万象商会的寻宝师在清点最后一处侧室的器物时发现一件未登记的小型法器，他搁在交接台上等各方认领。百草门长老说“不是我们的”，碧落宗宗主说“也不是我们的”，天工阁阁主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没见过。”最终那件法器被暂存在青云宗主殿的临时保管柜中，附了一张纸条标注了发现位置与时间，等待后续确认归属。

凌玄没有参与最后的交接环节。他站在遗迹入口外一处地势略高的坡地上，远远看着各宗代表陆续走出入口。百草门太上长老提着那柄五色古剑的仿制品——原版还在青云宗，但这柄仿制品是用第二期收获的材料新铸的，品质虽不及原版却也已经可以正常使用。他在经过凌玄身边时说了一句：“下回再有合作，提前两个月告知，百草门可以调整灵草采收周期来配合。”凌玄点了点头。

当最后一道人影离开遗迹入口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凌玄站在坡地上回望了一眼那座半掩在山体中的入口轮廓，在夜幕中微微泛着与第一轮探索前不同的光泽——因为接连两次合作探索，入口的岩层表面已经有了人为活动的痕迹。那些痕迹并不显眼，只有以特定的角度侧转视线时才能看到岩壁边缘几道被工具划过或踩踏过留下的印痕。它们在暮色中依次排列，像一条在夜间才会显现的旧路标，虽然并不指引新的方向，却足以让沿着这条线前行的人确认自己没有走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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