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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根基深植六（第1页）

那枚旧石料碎片嵌入后的第七天，凌玄在陶片地面中央看到了第一道裂缝。

不是陶片碎裂那种裂缝。是更细的、沿着短痕方向延伸的一道直线，从碎片嵌入点的北侧起始，向南延伸了大约一臂的长度，在接触到另一道短痕时停住了。那道裂缝很窄，窄到需要蹲下来贴近才能看清——但它确实是存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下方顶起陶片层，形成了一道持续的应力带。

凌玄没有去填补那道裂缝，也没有在它周围加固陶片。他沿着裂缝的走向走了一遍，以靴尖轻触它的两端，感受到一股极轻的、像是从深处传来的热流从裂缝底部升上来，在他的脚边停留了片刻又散开了。他在裂缝边缘蹲下身，以指尖贴近裂缝表面但未完全触碰，感觉到一阵持续的温热在裂缝边缘与指尖之间形成了一道间隙——像是一口被盖住的井正在从下方往外冒热气。

石磊在裂缝出现的当天傍晚被叫了过来。他蹲在裂缝边缘，以短刀的刀背轻轻触了一下裂缝底部，随即收回手，刀背表面已经蒙上一层极薄的细密水珠，像是地下水汽渗透时被低温金属凝结所致。“不是结构裂缝，是下方的旧结构在通过这道裂缝释放水分。那些残留的细密水珠被蒸发后可能会在裂缝边缘形成一层白色的沉积物。”

凌玄站起身，沿着裂缝的走向向缓坡外侧走了几步。缓坡底部与干涸溪沟之间的地面上，他看到一道极浅的、像是被水浸润后形成的暗色线迹，与裂缝的延长线重合——像是裂缝底部的水汽沿着地下某个方向的通道向溪沟方向渗透，使地表在干燥后仍然保持着湿润的印记。暗色线迹的末端与那道干涸溪沟之间大约间隔一臂的距离，像是还没有完成最终的连接。

林小婉在第二天清晨送来了一罐以黏土和旧石灰混合的封泥。她把罐子放在边框外没有进入陶片地面，隔着几步说了一句：“裂缝不深，用旧石灰和黏土封住就能止住水分渗出。但如果裂缝底部下方确实有东西，封太严反而会把水汽堵在下面。”凌玄蹲在裂缝边缘，以指尖挑了一点封泥，涂在裂缝北端约一指长的段落上。封泥在接触裂缝边缘后开始缓慢地变干，边缘与陶片表面之间融合在一起，像是正在被封住。

他沿着山道走回了静室，在门槛处停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缓坡方向的暮色轮廓。那道裂缝已经不再是一条可见的线了，它被覆盖在封泥与细沙的混合物之下，无法再通过查看地表来确认裂缝的走向。但在他的感知中，它依然保持着原有的深度和走向，以持续的方式向干涸溪沟的方向延伸。旧石料碎片的位置已经稳定了，标记桩之间的连接已经完成了，那道裂缝已经封住了，陶片地面上的短痕也在持续的扩展中逐渐增多，每一道都保持着与圆盘石壁符号一致的间距，在固定它们的深度和朝向上与碎片和陶片层保持了同一种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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