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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裂缝深处的呼吸（第1页）

那道缝隙在第三天早晨变宽了。

凌玄是在日出前进入矿道的。天还没亮透，洞口外的晨雾贴着地面，像一层薄薄的棉絮。他沿着通道走到尽头时，空气里的气味比前两天更淡了一些——那种从墙后渗出的陈旧气息正在被矿道本身的空气逐渐稀释，像是两个不同的空间正在缓慢地进行着气味交换。

他蹲下身。墙壁底部那道缝隙的边缘在火折子的光线下呈现出与昨天不同的形态——宽度从一根丝线的厚度扩展到了约莫两指并列的宽度，边缘处的旧石料表面没有碎裂或崩落的痕迹，像是被从墙后均匀地撑开了。那道缝隙在扩大，但没有扩大得很急，像是墙面背后的结构正在以自己的速度逐渐向外让出空间。

凌玄将火折子凑近那道缝隙，火苗在接近缝隙边缘时晃动了一下——不是被吹动的那种摆动，而是一种更均匀的、像是被持续的气流从一侧推向另一侧的偏移。墙后确实在向外排着气，速度不快，但稳定，像是一间被关闭了很久的房间终于被打开了一道缝，里面的空气正在一点一点地向外漏出来。

他侧过身，将耳朵贴近那道缝隙。缝隙中没有声音，没有风声，没有水流声，也没有任何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移动的迹象。只有一种极低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持续的低频振动，在寂静中几乎难以辨认，像是地下深处有巨大的结构正在缓慢地运转着，它的振动穿过岩层和旧石料，在到达这道缝隙时已经衰减到几乎无法被耳朵捕捉的程度，只留下一个隐约的印象，像是有人在隔壁房间说话，你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声带在振动。

他在缝隙前蹲了一段时间，没有急着验证那道低鸣的来源方向或距离，也没有沿着那道缝隙的边缘寻找其他出口，只是感受着那阵持续的低频振动从墙后传来。它在持续地运转着，不会因为他的到场而发生变化，也不会在他离开后停止。他将手探入那道缝隙边缘约半指的深度，触到了一层比旧石料更光滑的表面——像是墙壁后方的空间内部有一层被长期打磨过的内壁。那层内壁的表面温度比周围高一些，像是被墙后空间的空气长期浸润后形成的余温。他收回手指，指腹上沾着一层极薄的、像是旧铜器表面氧化后形成的细密粉末，颜色偏暗，在火折子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旧金属光泽。

他没有继续探入，也没有试图扩大那道缝隙，只是蹲在墙壁前，让那股干燥的气流持续地经过他的手掌。气流在穿过缝隙时的流速与前一天一致，像是一台被设定为固定速率的排风装置，不因外部的温度或气压变化而调整。他起身后沿着矿道返回地面，在洞口外的晨光中站了一会儿，火折子已经熄灭了，矿道深处的气息正在从他的衣料表面缓慢地散开，被清晨的冷空气逐渐替换。

石磊在主峰北侧岔路口等着他，手中没有拿记录工具，只站着，像是有话要说，又觉得这个时辰不太合适开口。凌玄走到他面前时停了一下，石磊说了一句：“矿道尽头那道缝隙还在扩大。如果它在春天之前继续变宽到可以容纳一个人通过的程度，里面的空气应该足够支撑一次短程探查，但下去之后能待多久还无法确定。”

凌玄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岔路口，感觉到那股气流正在以稳定的方式持续地穿过他脚下的土层，像是一条被长期封闭的通道正在缓慢地打开。那道缝隙还会继续扩大，在春天之前，它将形成一个足以让人通过的入口，沿着旧路走进那面墙壁后方的空间。他沿着山道走回主殿时经过缓坡边缘，没有停步，但感觉到那道缝隙正在以持续的速率扩大着。那道墙壁正在缓慢地打开。它不会停下，不会在某个宽度上固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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