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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改名风波2（第1页）

两位贵夫人见雌皇驾到，连忙收起方才的张扬，规规矩矩地起身行礼。

绛紫贵夫人抢先开口，语气殷勤：“陛下，臣妇方才正与宁小姐说起她与大公主同名之事。臣妇以为，宁小姐与殿下重名恐有不妥，不如请她改一改名讳，以示对殿下的敬意。”

翠衣贵夫人也连忙附和：“是啊陛下，臣妇也是这个意思。宁小姐虽说是殿下的表姐，可毕竟……毕竟流放过，如今归来，若能改个名字重新开始，也是一桩美事。”

大公主顺势起身行礼，声音柔婉地补了一句：“母皇，儿臣也觉得……表姐与儿臣同名，确实容易让人混淆。儿臣方才也同表姐说了，若她愿意，儿臣可以替她赐一个与杂兽城有渊源的名字，也好全了这份姐妹情谊。”

她的姿态做得温婉得体，面带关切，仿佛真的是为表姐着想一般。事实上，她心里正恶毒地想着，怎么给宁雪芙起一个带着侮辱她的名字，让她被众人耻笑，这辈子都不敢进宫来参加宫宴。

二公主则坐在一旁没有开口，只端着一盏茶慢慢啜饮，目光在宁雪芙和雌皇陛下之间来回游移，嘴角含着一抹看不真切的弧度。但是，她其实也在想着，起一个什么名字能让宁雪芙永远抬不起头来。

雌皇陛下没有立刻回应。她的目光从宁雪芙身上缓缓收回，面上不辨喜怒。

宁雪芙正要说话，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道温和而坚定的声音：“陛下，容臣妇说一句。”

夜惊澜的雌母从人群中步出，一身深青色的诰命服，气质端方从容。她朝雌皇陛下行了一礼，不疾不徐地开口：“宁雪芙这个名字，是宁凤娟帝姬当年亲自取的，比大公主殿下出生早了一日，是先有的这个名字，而非刻意撞名。宁凤娟帝姬已经仙逝，她留给女儿唯一的念想便是这一个名字。若是为了避讳而改名，只怕有违帝姬的遗愿，也让活着的人心里过不去。”

园中安静了一瞬。雌皇陛下垂眸片刻，像是在品味这番话中的分量，随即抬了抬手，声音清淡却不失威严：“凤娟帝姬是本皇的亲妹妹，她给女儿取的名字，自然有她的用意。宁家小姐的名字，不必改。”

宁雪芙微微松了一口气，正要道谢，雌皇陛下却忽然转向大公主，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张与宁雪芙有六，七分似是而非的面容上，语气比方才淡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不过话说回来，你与她同名，也确实容易混淆。既然今日说到这事了，本皇便当众做一个决断——从今日起，大公主的名讳改为宁雪华。往后宫中内外，一律以宁雪华称呼。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大公主的面色刷地白了，仿佛被当众打了一个响亮的巴掌。她站在主位前，鹅黄的裙裾在风中微微颤动，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她原本借着两位贵夫人之口逼迫宁雪芙改名的局，却被母皇反手一记落在了自己头上。

二公主端着茶盏的手指骤然收紧，瓷盏的边缘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她强撑着笑容，声音有些发紧：“母皇……大皇姐的名讳用了这么多年，多少人知道大公主的名讳，忽然改了，恐怕不太合适吧……倒是表姐，她一个没什么关注度的雌性，换个名字也不会有人注意。”

雌皇陛下淡淡扫了她一眼：“合不合适，本皇说了算。方才那几位夫人不是也说，同名容易混淆么？既然混淆，总得有一个人改。既然宁家小姐的名字是凤娟帝姬遗愿，不改。那改的人，就是大公主。雪华这个名字，灵秀端正，也不辱没她的身份。宁雪芙是你们的表姐，她母亲被冤流放，她跟着受苦了。你们应有皇家公主可纳天下的胸怀，不要有损我皇家风范。”

二公主被母皇这轻飘飘的一记训斥堵得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终究在雌皇陛下那平静而深沉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只能僵硬地行了个礼，退后一步，面色青白交加，心底愤恨扭曲，手中扯着的巾帕都快被扯烂。她要是再多说一句，只怕就是没有皇家风范的公主了。

为什么？以前她是大公主，母皇陛下偏心她，情有可原。可她现在就是一只落水狗，一个流放过的雌性，凭什么还能得到母皇的偏爱？

大公主——如今该叫宁雪华了——站在原地，垂着眼睫，指甲掐进掌心，面上却还要勉强挂出一丝恭顺的笑意，朝雌皇陛下屈膝：“儿臣……遵旨。“

雌皇陛下没有再理会她们，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散开，随即转身朝园中花树深处走去。经过宁雪芙身侧时，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慢了半拍，目光从她耳畔那枚火晶坠子上轻轻掠过，像多看了那么一眼，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

方才那两位贵夫人早已缩回了人群中，头也不敢抬。二公主攥紧了袖口，脸色变幻了几回，最终只僵硬地坐回了原位，目光阴沉地看着宁雪芙的方向。

宁雪芙微微垂目，向雌皇陛下的方向欠身，声音平静而清晰：“谢陛下体恤。”

雌皇陛下没有回头，那片刻的停顿短得几乎无人察觉，但宁雪芙感觉到了——就像一阵风在擦肩而过时忽然放缓了速度。

落落在宁雪芙怀里轻轻“咪”了一声，尾巴尖在她腕上慢慢绕了一圈。

[那个穿皇袍的，把你保住了，把她自己女儿的名字改掉了。她不喜欢那两个公主，反而象喜欢你多一点。]

宁雪芙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将那枚银白鳞片在心口的位置按了按，隔着衣料感受到那一点微凉的存在。容野站在她身侧，赤色的长发在花荫中微微垂落，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四周的动静，却在雌皇陛下经过时，极轻地偏头看了宁雪芙一眼。

花影浮动，香风如缕。这场赏花会才刚开始，更深的潮水还伏在水面之下，安静地等待着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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