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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重华宫被一层虚假的暖意笼罩。
允堂像是变回换了儿时那个十五殿下,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尖刺与阴郁悄然收敛。
眉宇间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些许。
去乾元殿请安的次数多了起来,虽不至于频繁,但不再像以前那样能避则避。
见到南烁,会规规矩矩唤上一声“父皇”,声音虽还带着病弱的沙哑,却没了往日的讥诮与冰冷。
偶尔,在南烁问及他身体或学医进益时,语气平和的简单回应起来,在南烁赐下一些补品药材时,会低声道一句“谢父皇关心”。
对南承瑾,他的变化更为明显。
不再是视而不见或冷语相向,在宫道相遇,他会停下脚步,微微颔首像以往唤一声“太子哥哥”。
一次在南承瑾关切地问及他咳疾是否好转时,抬眼看着南承瑾唇角牵起一个真实了几分的笑容回道。“谢太子哥哥挂心,好些了。”
这一声“太子哥哥”,让南承瑾当场愣住,心中百味杂陈,面上竟有些手足无措。
看着允堂那双似乎清亮了些许、不再冷厉的眼睛,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还会跟在他身后、乖乖叫他哥哥的幼小身影。
南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警惕。
他知道允堂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很大不是因为想通了或者放下了。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反而对允堂的“转变”表现出高兴的态度。
在允堂来请安时,常常多留他说几句话,赏赐愈发丰厚,从药材补品到一些精巧的玩物古籍,至少外表看起来真是一位试图弥补亏欠、重拾天伦的父亲。
“看来允堂的身子确实好些了,人也开朗了些。”一次用膳后,南烁对张敬轩这般感叹。“到底是年轻,心结若能解开,便是好事。”
张敬轩垂首应是,心中却如明镜一般。陛下这戏,演得是越发纯熟了。
这一日,南烁在批阅奏折间歇,忽地对侍立一旁的张敬轩道。
“前日内务府不是新进了一批上等的玄狐裘么?挑几件最好的,都给允堂送去。他身子弱,眼看入冬,需得仔细保暖。”
张敬轩领命,亲自去库房挑选了三件毛色油光水亮、毫无杂色的玄狐裘,送到了暖阁。
允堂接到这件华贵非常的赏赐时,正坐在暖阁的窗下看书。
看到来物放下书卷伸手抚过那柔软温暖的皮毛,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
没有推辞,有些开心地对张敬轩说了句。“有劳张总管。请务必转告父皇,我……很喜欢。”
语气很轻,带着一点类似依赖的柔软。
张敬轩躬身退下后,允堂看着那件铺陈在榻上的玄狐裘,眼底深处方才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喜欢?
他喜欢的,是这皮毛之下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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