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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宁睁着天真的眸子问他:“你是说阿昱和六哥吗?”
阿昱。这是他第一次在她嘴里听到除了他以外亲密的称呼。
她理直气壮:“那怎么一样呢。”
“怎么不一样?”
她的睫羽还悬着不曾滚落的泪珠,嘴角已经攒起一抹俏皮:“他们是我的亲人,你是我的心上人。”
顾阙心尖微颤,眼中某种情绪翻滚,却在触及那一抹俏皮而趋于平静,挪开眼嗓音微凉:“别胡说。”
清宁见他脸色有些冷,想起这两日犯的错眨去眼角的湿润,不敢再调皮,朝他伸出手,可怜巴巴:“谨辞哥哥,我的脚麻了。”
你是我的心上人。这种话,起初她每每说起他都是无视的,但不知何时起,他变的在意,会在她说完每个暧昧的话后多几分探究的目光,像是要从她眼底揪住什么。
没有,她也总是会用其他事一揭而过,就像小孩子因为贪玩朝湖里投进一颗石子然后就跑了,不管湖面搅乱的波纹。
被眼泪洗涤过的眼睛分外澄澈,不染丝毫杂质地胶着着顾阙,顾阙挪开眼轻轻拂开她揪住袖口的手,在清宁眼中的晶亮快要消失时,还是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腾空的一瞬,清宁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飘荡荡的,晕乎乎的,她攥住了顾阙领口的衣服,碰触到他硬挺的胸膛,脸上倏地蒸腾起来,靠在他宽厚的肩膀,她整个人都好像窝在了他的怀中,明明已经时值深秋,她还是感觉到了肌肤的热意,很熨帖,她贪恋地往他胸膛靠了靠。
顾阙箍在她肩膀的手蓦地紧了紧,往顾宅走去。
清宁的目的达到了,他有时会无视她的心意,娇纵的时候也会训斥自己,可偏偏她每每委屈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他的妥协甚至是心疼,便是这一点点妥协和心疼,就足以让她忽略那些冷淡和训斥,她想,或许他心里也是有她的。
丰融从愣怔中醒神,正要追上去,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呼,他转身,就看到梨霜一手扶着墙一手扶着腿:“我的腿也麻了,丰融小哥你扶我一下。”
丹若见丰融呆愣着,催促道:“快过来呀,我一个弱女子力气小。”
丰融回头看看顾阙拐过门口的身影,又看看丹若梨霜,不情愿地走了回去:“我抱你过去。”
梨霜立刻正色:“那怎么行呢,男女授受不亲,你扶着我就行,我慢慢走。”
“公子还不是抱了你家郡主。”
“那怎么一样。”
丰融说不过梨霜,只能不情愿地伸出手让梨霜搭着,梨霜与丹若对视一眼,得逞地一笑,压着丰融的手臂,走得比乌龟还慢。
进了堂屋,顾阙将她放在罗汉床上,拉下她的手:“我去给你倒杯水。”
清宁恋恋不舍地揪住他的衣襟,顾阙凝过来的目光很深,深得要将她吸进去,放大的英俊的脸,她的心忽然跳得很快,揪住他的手指也有些抖,因为这个姿势,顾阙俯身离她很近,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英挺的鼻尖,他的唇上,忽然,忽然,很想亲他一下,心突然跳到了嗓子眼,她飞快放下手低下头去,很轻的“嗯”了一声,双手撑在两边按得死死的乖乖坐着。
可是目光还是情不自禁追随顾阙,像是黏在了顾阙身上,他的身姿很好看,走路很好看,倒水时的手指很好看,真是哪哪儿都好看。
这样好看的人,定然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顾阙回头时,正对上她粼粼的目光,真挚热烈烫了他的心,饶是一贯沉稳的他也眸光也变了变:“怎么了?”
“你真好看。”她托腮点着脸颊,唇边的笑意更浓。
顾阙难得哑了一瞬,面无表情将水递给她:“温的。”
清宁笑吟吟接过时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手指,捧在手心里小口喝着,顾阙捻了捻手指。
低头时,清宁看着桌上一封请帖,她唇瓣轻轻勾起:“顾公子,有人邀请你赴宴哦。”
她促狭的时候会喊顾阙“顾公子”,和别人不一样的语调。
顾阙看了她一眼,扫过桌上的请帖,半晌从请帖中掀眼看向清宁:“与你有关?”
清宁连忙抬起双手:“没有。”转而歪头一笑,有些骄傲,“是马刺使要笼络你,而且你也认识我的两个哥哥啊。”
为官之人大概总有一种敏锐,李昶和郑承昱昨日在万福酒楼那一闹,马刺史立刻得到了消息,京畿三大世家的郑家公子来了!虽不知李昶的真实身份,但能和郑承昱一起的,定然也是哪家的贵公子,他还想往上升升,自然不敢怠慢,今早立刻下了邀请帖。
明晚那场宴会,便是马刺使为李昶郑承昱设下的,光请两位公子,马刺史怕宴会无趣,所以还请了城中那些世家子弟和顾阙。
“你会去吧?”清宁试探问道,在他回答前又急切道,“你可不能不去,今日你失约我两个哥哥,明日若是再不去,于礼不合。”她装模作样地摇摇食指。
顾阙看着她生动的模样,脑海中突然跳出她在李郑二人面前撒娇的模样,他将请帖扔在桌上,未置可否,撩袍坐在凳子上,拿过她喝完的茶杯放在桌上随口问道:“他们是特意来参加你的及笄礼?”
清宁点头。
千里迢迢特意来参加她的及笄礼,他语声淡淡:“你们感情很好?”
清宁笑了一声:“嗯,六哥很疼我的,至于那个郑承昱,”她咬咬牙,握住小拳头,“总是欺负我!下回他若是再欺负我!你就帮我欺负回去。”她尾音软软翘了翘。
她话是这样说,但眼底不见厌恶气恼之态,更显他们情谊亲昵,顾阙面色冷淡,不置可否。
清宁忽然道:“谨辞哥哥,明晚的宴会,我想让连姐姐去画画。”接触到顾阙递过来的眼神,她解释道,“连姐姐有风骨,总是不愿收我送她的银子首饰,但是她那个嫂嫂总是抢她的工钱,明晚的宴会马刺使会让人画下现场图,我想让她去,自食其力,她就会坦然的,到时候也能把我的两个哥哥介绍给她认识。”
她目光熠熠地看着顾阙,等他的意见,顾阙知道她看中这个朋友,便道:“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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