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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出过云溪县,对此确实不甚了解,见谅、见谅……”话题引到这里,祝云早只得作出如此解释。
好在褚梧雨性格一向大大咧咧,也并没有因此而起疑心,只边吃边道:“无妨,等咱们到了扬州,我带你们好好体验一番便是了。”
“甚好甚好。”祝云早许久不吃夜市里面的各色小摊,现下也真的感觉甚是怀念了。
三人蹲在小厨房里,你一口他一口地吃着的同时,也有一搭没一搭的随便聊着。
祝云早本想趁此机会同褚梧雨隐晦地打探一下万木山庄和天机山庄的事,但褚梧雨的思路太过跳脱,东一耙子西一扫帚的,说来说去说了半天也说不到点子上,而为了防止问得太多,多说多错,进而暴露了目的,祝云早也只好选择暂且作罢。
待到三人吃完豌豆黄和猪肉脯后,已经亥时过半了,猪肉脯毕竟只有一包,三人分食很快就分完了,而豌豆黄又是甜食,考虑到牙齿的负担,任谁来了也不敢吃太多,以至于这顿夜宵正式宣布“收摊”的时候,褚梧雨和宋理理一直磨磨蹭蹭的,好似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相比二人,祝云早脑中的困意已经再度袭来了,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揩去眼角溢出的点点湿润,随即站起身,倚在食案旁,准备等褚、宋二人收拾好后就往楼上去了。
褚梧雨边收拾边同宋理理小声道:“我完了,我好像已经吃了这顿想下顿了,你说咱们今晚把肉脯吃完了,明晚要是再饿了可如何是好?”
宋理理将余下的豌豆黄重新盖上,“这不是还有豌豆黄呢么?”
褚梧雨叹气以应,“豌豆黄是甜食,晚上吃不大适合,难道除了豚肉脯之外,就没有什么别的吃食是适合晚上当宵夜的了吗……”
祝云早抬起两条胳膊伸了个懒腰,极为自然地接上了这句话,“明天做饭的时候再给你们顺带做点别的零食囤着当宵夜不就好了。”
褚梧雨和宋理理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各自的目光里都带着点难掩的喜色。
褚梧雨当即下定决心道:“明天的洗碗工作我包了,后天的也包了,未来三天的我全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投入心湖的石子
和风、细雨、日出之时恰到好处地转为晴日,散发雨后气息的泥土、挂有露水的草叶以及清凌凌的天空和一道孤单的影子。
没戴青箬笠,也不着绿蓑衣,偏生这一道单薄而竹挺的影就如鹭鸶仙鹤一般,与垂绦绿柳、柳絮飞花一同临溪而坐,色泽淡薄到好似一个不经意就会揉入春色内、隐进柔风里。
将军坡的清晨和夜晚不大一样,看起来要比昨日略有生机。
李邺盘着腿坐在溪水边,倚着一块异形顽石,反反复复撒饵、抛竿、然后再任由游鱼灵巧地一甩尾,重新钻回到水里去。
他不是来钓鱼的,只是信步之时偶然经过此地,嫌水声太过单一,这才适时地甩上一杆。
鱼漂在水中浮浮沉沉,仿佛只是隔开流水曲谱的一个逗点,而并无半点鱼获之意。他手执钓竿,目光也不在鱼漂之上,而是随着片片飞花渐飘渐远。
——他在想问题。
准确来说他是在想祝清川昨晚提出的问题以及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答案。
祝云早之于他,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
一个充满善意的邻居?一个颇为熟悉的朋友?亦或者仅仅只是一个一同南下的同行者?
明明这些关系都能诠释答案,可为何他的内心深处竟然有几分不甘心?
难道真有所谓的红鸾桃花运在冥冥之中安排着两人的命运?
由于想得太过认真,以至于一向五感敏锐的李邺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到祝云早的靠近。
祝云早今日起得颇早,未到辰时便醒了过来,翻来覆去的一直没再睡着,直至残存的一点点困意也在一阵窸窸窣窣的虫鸣声中荡然无存后,她索性决定趁着雨后初晴天气好,出来散散步。
“大清早的你一个人坐在这儿想什么想得竟如此出神?该不会还在为昨晚的事情而苦恼吧?”
她走到李邺的旁边顺势蹲下,随手捡起脚边的一枚形状扁平的小石子,朝着李邺正对着的溪水方向丢了进去。
石子滑入水面并没发出太大的声响,但却在不算太宽的小溪上连续跳跃了三四次,每一次跳跃都激起一层层或大或小的涟漪。
李邺望着水面上的层层涟漪愣了一下。
这片宁静的思考被一粒石子徒然打散,他的也视线连同鱼竿一道从水波荡漾间被轻轻收了回来,继而他拂去衣襟上不知何时沾惹的几点草叶与落花后微微回过头来。
“没有,没什么苦恼的,只是在想旁的事。”
他好似在欲盖弥彰。
“啊——”好在此时祝云早正抱着双腿,将下巴抵在自己的两膝之间,一心望着方才自己朝水面丢出去的小石子,并没有仔细去观察李邺的神态,见小石子在激起第三个涟漪的时候就沉了下去,她不免哀嚎了一声:“怎么才打了三个,果然太久不玩,小时候的天赋已经被老天爷给收回去了……”
李邺也从地上摸起一块小石子。
他在童年时期其实根本没玩过打水漂这类的游戏,他的童年只有日复一日的训练和新旧相叠的疤痕,过得都是些刀尖舔血、暗无天日的日子,李天河在把他培养成天下第一杀手的同时,也在无形之中将他培养成了天下第一杀人傀儡,傀儡哪里会有常人所有的乐趣。
“怎么打?可以教教我吗?”李邺问。
“可以啊。”祝云早轻快以应,并瞄了一眼他手里的小石子,“不过你这个石头选的不是太好,得找这种形状相对扁平的,然后在形状扁平的基础之上,尽量要挑选一些表面比较光滑的石头,切记不要太厚的,只有这种扁平的,光滑的、薄厚适中的石头打出去才有机会在水上漂起来。”
李邺闻言又低头认真找了一会儿,东挑西捡才找到一块相对比较符合祝云早要求的小石子。
祝云早又取过石子帮他在那块大顽石上用力磨了十几下,使棱角变钝了些许,而后重新递还给李邺,随即肆意地拍了两下手,将方才沾在手掌上的石土给尽数拍了下去。
“来吧,我教你。”
她站起身,一脚在前一脚在后,侧着身子低俯下去,使重心逐渐下沉,变成一个弯弓的形态。
李邺也随之站起身,近乎一比一地复刻了她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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