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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韦韵、梅真雨和聂同风既是到访天机山庄的客人,又是本次拍卖的参与人员,褚扶风便在征询褚岳的意思之后,极为妥帖地将人安排在了靠近正中间主位左右两侧的四个位置上。
而正中间的那个主位,则被安排给了祝云早,方便等下拍卖的时候看清楚其余四人给出的相应报价。
由于这本就不算是一场十分正式的拍卖会,况且拍品总共也就只有一件,故而祝云早粗略研究了一番后,干脆删繁就简,省却了诸多繁冗的步骤和一些根本不必要的程序,直接将那只锦囊放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待到余下众人全部落座以后,祝云早当即便直接宣布本次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没有专业拍卖师的那个木质小拍卖槌,祝云早便四下走了一圈,不知从哪儿顺手摸来一块刻着腊梅的黑檀镇纸来充当用以一锤定音的拍卖槌。
比之正儿八经的拍卖槌,这一方镇纸的重量要沉上许多,好在这块黑檀镇纸的体积不算太大,长方形的形状也正好适合握在手里,只是敲下去的时候声音略闷略响,若是力气太大,用力过猛,多半会吓人一跳。
祝云早简单把玩了一下,随即控制好手上力道,用镇纸的前沿轻轻敲击了一下桌案,顺带清了一下嗓子,朗声道:
“诸位,本次拍卖将采用递增竞价的方式进行,举手出价,每口叫价十两,竞拍者轮流加价,直至无人再出更高价为止,且出价即承诺,一经拍下不得反悔,诸位可还有什么规则上的疑问要问?”
韦韵、褚岳、梅真雨和聂同风四人从前都没少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故而传统拍卖会的大致规则和流程他们都颇为熟悉,更不用说祝云早这个删繁就简,更为通俗易懂的版本。
褚扶风趁着这个空档,适时地遣人给众人各上了一盏热茶。
祝云早言罢稍稍停顿了一下,视线在四人中间游走了一个来回,见无人开口提问,便立即道:“都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开始吧。”
说着她便将桌案上的锦囊放在掌心,而后像模像样道:“本次拍品为太朴山人亲手所赠的神秘锦囊一只,起拍价一百两,价高者得,现在请大家有序出价。”
镇纸敲在桌上,随着闷闷的一声声响响起,韦韵、褚岳、梅真雨、聂同风四人几乎同时举起了手臂。
“一百一十两!”
“一百一十两!”
“一百一十两!”
“一百一十两!”
四个不同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故而即便是站在正中间位置上的祝云早此时也无法分辨出具体谁先谁后,是何顺序了。
镇纸再度敲在桌案边沿上,祝云早为了维持一下基本的拍卖秩序,不得不暂且将喊价叫停。
声音骤然安静下来,竞拍的四人都将目光投向祝云早,而祝云早则稍稍思量了一下,便开口提议道:“诸位请稍等一下,为了防止喊价混乱,我们在喊价之前加一个前缀,譬如韦大人可以喊‘长安,一百两’,褚庄主可以喊‘天机山庄,一百两’,而梅宗主和聂宗主则可以喊‘剑宗或是刀宗,一百两’。这样不容易乱套。”
对于这一个小小的、适当的改良规则,众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于是片刻的沉默过后,韦韵便率先加价:“长安,一百二十两!”
褚岳见状赶忙紧随其后,半分没有要相让的意思,“天机山庄,一百三十两!”
几乎间隔不到一息的时间,梅真雨的袖子便也施施然向上飘举了一瞬,他开口道:“剑宗,一百四十两!”
聂同风抿了一口热茶,旋即大咧咧将茶叶沫子往旁边“呸”的一吐,经过茶水润过的喉咙依旧粗粝,声音也还是先前那般浑厚,和方才语出惊人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刀宗,一百五十两!”
韦韵神情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似乎一百五十两在她眼里只不过是一个轻飘飘的数字,“长安,二百两!”
好公,看来十两十两的加价已经不够她发挥了,她直接一口气把价格冲到了二开头。
祝云早此刻已经在一边暗暗着观察每一个人的微表情,一边心里默默盘算自己今天这一场拍卖赚来的钱,大致能抵得上她卖多少万个卤蛋和包子了。
“天机山庄,二百一十两!”褚岳再度开口。
这个老奸巨猾的选手并不似韦韵那般出手大气,此刻价格一跃突破二百两大关,他却仍然在十两十两地往上加价,显然是一个精打细算、锱铢必较的人,能少花一分钱,就绝不愿意多花一分。
“剑宗,二百二十两!”
梅真雨和褚岳行事方式有几多相似,出价方式也与之大抵相近、无甚差别。
正所谓“买对的不买贵的”,能低价买回来的东西又何必竞相抬价?梅真雨和褚岳一样,心里正暗暗讥讽韦韵骤然将价格抬高至二百两的行为。
聂同风是个直肠子,大脑皮层的褶皱可能也天生就比正常人稍微少上那么一些,故而他心里压根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算计,“刀宗,二百五十两!”
祝云早在听到这个数字时一时间没忍住,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来。
好在在当下这种激烈的竞拍当中,她的这一声轻笑显得十分单薄,所以并没有过多的人格外留意。
二百五十两这个数字听起来就很玄妙,也不知为何,祝云早总觉得这个数字和聂同风这个人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以及他为人处世的风格,都显得格外的契合,仿佛由他喊出这个价格,就是命中注定一般的微妙。
聂同风不解其意地看了一眼祝云早,那一对毛虫般的眉毛之间写满了暴戾,吓得祝云早脑中惊电一闪,险些将手里的黑檀镇纸给丢了去。
——好险,还好大绥的人压根不明白二百五这个数字的特殊引申义,不然只怕今日便要因此和这位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刀宗宗主聂同风结下梁子了。
为了掩饰自己不经意表露出的笑意,并克制住自己的思绪不再继续进行飘飞到旁处去,祝云早连忙大声播报了一下当前的最新出价情况。
“刀宗出价,二百五十两一次——”
祝云早的话音还没落,韦韵几乎想都没想便开口继续报价:“长安,三百两!”
又是一次跳报
祝云早忍不住扬了扬眉毛,这就三百两了?不愧是出身长安高门大户的“贵族人士”,平时喜欢喝什么牌子的天价矿泉水?
“天机山庄,三百一十两。”
褚岳在听到三百两这个价格后,也没表露出任何过多的情绪,只是一味地在韦韵的出价基础之上适当地增加上十两。
而梅真雨则是死死咬住褚岳的报价,在褚岳的出价基础之上再添上十两银子。
“剑宗,三百二十两。”
无人知晓之处,祝云早已经默默在心底里感慨万千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贫富差距过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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