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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师傅的动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看向她。

林野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继续说道：“熬糖，火候差一点，糖色、口感就全变了。刷药水，力道、均匀度，也差不得。”

龙师傅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锐利，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几秒钟后，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嗯”。

他没有再说话，但手上的动作却似乎更加流畅自然。他指了指旁边另一块纸浆板，又指了指林野带来的速写本。

林野明白了。她拿出速写本和铅笔，安静地坐在一旁，开始记录老人刷药水的动作细节。这一次，龙师傅没有拒绝。

陆深和摄影师在不远处，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激动不已。僵局，终于打破了！林野用她的方式——不是言语的劝说，而是对技艺本质的理解和尊重——叩开了老人紧闭的心门。

几天后，苏瑶接到了张姐几乎是尖叫着打来的电话：

“瑶瑶！中了！中了！陈导亲自打的电话！柳月如！是你的了！！”

苏瑶握着手机，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扶着沙发，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真……真的？”

“千真万确！陈导在电话里夸你了！说你那段独白演出了柳月如的魂！让你好好准备，一周后进组！”张姐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太好了……太好了……”苏瑶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所有的压力、委屈、等待，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甘甜的果实。

她第一时间想把这个消息分享出去。她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是林野。

【苏瑶】：林野！我拿到角色了！柳月如！是我的了！[大哭][大笑]

消息发送出去，她紧张地盯着屏幕。山区的信号依旧不好，消息在转圈。

西南山区，傍晚。

林野刚结束一天的拍摄记录，回到吊脚楼。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点开，看到了苏瑶的消息。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她沉静的脸上。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带着哭泣和大笑表情的消息，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像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漾开的涟漪。

她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林野】：嗯。恭喜。

信号格微弱地跳动，信息发送缓慢。

苏瑶公寓。

手机屏幕亮起。

苏瑶看着那个简短的“嗯。恭喜。”，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知道，这已经是林野能表达的最热烈的祝贺了。足够了。

她笑着擦掉眼泪，又给三哥苏野发了消息。

【苏瑶】：三哥！我拿到角色了！柳月如！

苏野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苏野】：牛逼！我就知道我家瑶瑶最棒！[撒花][撒花]不过……[坏笑]有空记得练练“阿瑶”啊！哥这边……可能真需要你江湖救急！

苏瑶看着后面那句，有些莫名其妙，但沉浸在喜悦中的她也没多想，回了个“知道啦！”。

一周后。

苏瑶告别了张姐和依依不舍的煤球，拖着行李箱，走进了《长河落日》剧组位于影视城的驻地。这里将是她未来几个月奋斗的战场。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柳月如，我来了。

西南山区，龙师傅的造纸作坊。

林野穿着陆深团队准备的防污工作服，站在光线略显昏暗的作坊里。空气中弥漫着竹麻纤维和纸药水的特殊气味。龙师傅站在巨大的纸槽前，手持巨大的竹帘框架，动作沉稳而富有韵律地探入乳白色的纸浆中，手腕轻抖，再平稳提起。一层薄如蝉翼、纤维均匀的湿纸便附着在竹帘上。

他示意林野上前。

林野走到纸槽边，接过龙师傅递来的另一个竹帘框架。她学着老人的样子，屏息凝神，手腕下沉，探入纸浆，感受着浆液的流动和阻力，然后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再平稳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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