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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气笑了（第1页）

自从改开之后，很多事情就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尤其是人心。看过资本世界的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再回来看到自家这副“穷酸”模样，多多少少都会被改变心志和想法的，这种事情尤其发生在精英阶层中。这就造就了九十年代的一个怪象：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面对外资，总是会选择供起来，甚至有部分人愿意牺牲本国企业的利益来喂养外资，好讨取洋大人欢心，来换点美金，换点离开这里前往花花世界的资本。但有些人更甚，他们甚至不为利益，天生就觉得低人一等。

这种思维惯性一直到几十年后才有部分缓解，却依旧还有余毒。

但如今，正是这种思维最盛行的时候。

所以林天强才会被这些人气笑。

强盛集团的会议室里，上沪建设委员会副主任和土地管理局副局长带着一个华裔美国人到访，刚好在公司里的林天强选择亲自接待，但他们来访的原因，直接气笑了林天强。

他们希望林天强能把浦栋纺织厂那块已经开工建设了小半年的土地以土地成本价让给这个香蕉人，交由这位名叫柯森的abc进行开发。

强盛集团的会议室，宽敞明亮，此刻，气氛却与这环境格格不入，凝滞中带着一丝荒诞的紧绷。

林天强坐在主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在光洁的会议桌面上，极轻、极有规律地一下下敲着。他对面，坐着两位面带客套笑容、眼神却隐含催促的官员，市建设委员会副主任钱怀民，土地管理局副局长孙立成。

旁边，则是一位穿着考究意大利西装、头发抹得油亮、操着一口略带洋腔普通话的华裔男子柯森。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优越感与刻意亲和的笑容，目光不时扫过林天强，又掠过窗外，嘴角带着一丝高傲和不屑。

钱副主任呷了一口上好的龙井，清了清嗓子，语气是体制内常见的、带着点圆滑的“商量”口吻：“林董啊，您也知道，市里呢，对浦栋的整体开发非常重视，定位是面向未来的国际化金融贸易区，需要引进一些具有国际视野、先进开发理念和雄厚资本实力的伙伴，共同把这张蓝图绘制好，你们强盛集团拿了太多地，也没办法好好开发呀。”

孙副局长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林总你们强盛集团前期工作做得不错，效率很高。不过呢，咱们也要看到，国际化、高标准是硬要求。柯森先生代表的可是‘汇丰投资’，在美欧香港那都是开发过多个成功的金融新区项目的，经验丰富，资金也来自国际资本市场，对提升我们浦栋开发的国际形象、吸引更多优质外资，具有非常重要的示范意义。”

柯森适时地接话，普通话流利却总有些音节刻意加重，显得不那么自然：“林先生，我很欣赏贵公司在前期的努力。不过，按照国际通行的新区开发标准，尤其是像浦东这样定位的世界级项目，对开发主体的综合资质、资本构成、设计理念，都有更高的要求。我们太平洋视野资本，不仅带来资金，更带来与国际接轨的规划、设计、运营和管理体系，这是单纯本土资本短期内难以具备的优势。”

他微微前倾身体，做出诚恳姿态：“我们研究过，纺织厂地块位置核心，潜力巨大。如果由我们主导开发，完全可以打造成浦栋乃至上沪的新地标，极大提升区域价值。这对整个浦栋的发展，对市里的规划，都是双赢，我们要那块地，是要建设汇丰银行在大陆的总部的，对上沪的好处不言而喻，哪怕为了上沪的发展，这块地也该让给我们汇丰去做的。”

钱副主任笑容加深，图穷匕见：“所以啊，林总，市里的意思呢，是希望你们能从大局出发，以合作促发展。你看，是不是可以考虑，将纺织厂地块的开发权益，以合理的价格，当然，肯定会考虑到你们的前期投入，转让给柯森先生代表的国际团队？这样，既保证了项目的高标准推进，也能体现我们本土优秀企业的胸襟和配合度嘛。土地款和前期投入，柯森先生这边肯定会足额补偿，不会让强盛吃亏的。”

孙副局长补充道：“手续上，我们土地局和建委都会积极配合，确保平稳过渡。林总你放心，市里对强盛集团的其他项目，也会一如既往地支持。”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林天强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清晰，稳定，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林天强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怒极反笑，而是一种仿佛听到极其荒谬笑话、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的、短促而低沉的笑声。他停下敲击的手指，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三人。

“钱主任，孙局长，”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和，“二位的意思我听明白了。就是说，因为我林天强是本土企业，我强盛集团的钱主要是人民币，我的设计师可能没留过洋，所以就算我手续齐全、依法取得土地、已经投入真金白银开工小半年，这块地也不配由我来开发，得让给这位，柯森先生代表的‘国际资本’，才算符合‘高标准’、‘国际化’，才算对浦栋发展有利，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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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怀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摆手：“林总，话不能这么说，这不是配不配的问题，是优势互补，是为了项目更好……”

“为了项目更好？”林天强打断他，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让钱怀民和孙立成心头莫名一紧，“我签土地出让合同的时候，条款里有没有写‘须由国际资本开发’？规划条件里有没有注明‘设计方必须来自欧美’？我缴纳土地出让金、各项税费的时候，有没有因为是rmb而打折？”

他看向柯森，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柯森那刻意维持的优越感笑容有些挂不住：“柯森先生，你在美国做的项目，当地政府会不会因为你是华裔，就要求你把已经开工的地块，以成本价让给一个所谓的‘更本土’、‘更代表美国精神’的企业？”

柯森脸色微变，强笑道：“林先生，这，国情不同，不能简单类比。我们带来的毕竟是国际经验和资本……”

“国际经验？”林天强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那点笑意彻底消失，眼神锐利如刀：“柯森先生，你们汇丰投资干的什么破事别人不知道，不会觉得我也不知道吧？你们的资金里面有多少是真正长期投资实体经济的钱，有多少是短期套利的热钱，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们做的那些项目，有多少是真心诚意，有多少是玩金融杠杆、拉高房价然后打包证券化卖给不知情的投资者，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柯森的脸瞬间涨红，想要反驳，却被林天强抬手止住。

林天强的目光重新回到两位官员脸上，声音冷了下来：“钱主任，孙局长，我林天强做生意，讲究的是规矩，是契约。这块地，我是通过公开流程、合法合规取得的，所有款项一分不少。开工以来，我们严格按照规划施工，保质保量，从未拖欠工人工资，也没有任何违规操作。现在，因为来了个会说英文、拿着外国护照、背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资金的人，你们就要我把自己碗里的肉，拱手让出去，还美其名曰‘大局’、‘国际化’？”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桌上：“我想问问二位，这到底是浦栋开发的大局，还是某些人心里那点‘外来的和尚好念经’、‘洋大人高人一等’的旧病复发？还是说，这背后，有什么别的‘大局’，是我林天强不知道的？更或者说，你们觉得我林天强好欺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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