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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摩德把玩女士烟的动作停了，她侧过脸，目光锐利，直刺波本，嗓音倒是依旧甜得发腻，带着笑意：“波本，呐，有没有听过那句话？好奇心，会杀死猫。至于多嘴的狗狗嘛……可是会没命的哟。”

每个字都清晰，女明星专业素养的商业甜意之下，是彻骨的寒意。

波本肩头肌肉瞬间收紧。

后视镜，映出他眼底掠过的暗色，随即又被一层意义不明的笑纹取代。

“好啦好啦，别气嘛。”波本举起双手，顶着交通安全不顾，做出投降的姿态，语气听起来还算轻松，“我就是纯粹好奇。雪莉毕竟是组织里的话题人物，她的‘最终章’，谁不好奇呢？”

贝尔摩德不置可否，只是轻轻的哼声了一句。

她的手指搭上波本座椅的靠背，“波本，记清楚，”她的声音不高，但是隐隐有上位者的权威感，“我的‘剧本’，轮不到别人来‘加戏’。不然的话，你的‘角色’……或许会比预定时间，更早‘下线’哦。”

波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预定时间”？马萨卡，贝尔摩德知道他的卧底身份？

所谓做贼心虚，身为卧底，最大的秘密是身份，保护身份是最重要的任务前提，所以往往，在组织谜语人的对话里，会想多。

他夸张地耸耸肩，再次摊开手，如果让那几位漂亮交通警小姐姐看到这样危险驾驶，肯定要开罚单：“嗨嗨，遵命，我不说了。不过呢，贝尔摩德，你摆出这副样子……到底盘算着什么？想要钓出什么大家伙？还是说……纯粹寻开心？”

贝尔摩德并未回答。

她向后靠入椅背，闭上眼睛。精致的影后唇角映画出的，是一道无人能解的弧线。

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个小小的身影……

灰原哀。

雪莉。

那双剔透、清澈如贝加尔湖深冰的蓝色眼瞳。

那张在实验室里，倔强地抿紧唇瓣、不肯认输，却又脆弱得令人心口略略窒息的小脸蛋。

那孩子，身上散发出的独特感觉，既让人想要接近，又勾起人心中奇特隐秘的、想要将其摧毁的念头。

在意她的死活？也许。

可更让她沉溺其中的是……那颗冻结的，科学家的精密的心脏，会不会因为自己，哪怕只有丁点儿，丁点儿地……松动呢？

车窗外，不知何时，雪已化作了雨。雨线敲打玻璃，嗒嗒轻响，将窗外的霓虹灯火，洇染成一片。

波本眉头拢了拢，又迅速抚平。心底，探询好奇的念头，依旧孜孜不倦地，像气泡般浮起，旋即被他摁灭了一秒钟。身侧这位女性……呵，举手投足，无不是精心编排的戏码。而他波本呢？身为卧底，恐怕还是得小心行事得好。得徐徐图之。

波本握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点：“亲爱的，我没别的意思喔，只是嘛，尘封的‘旧剧本’，总在不恰当的时机被人念叨，实在叫人无法安心呐。”

谜语人加一。“被人”，是被谁？

或者，是故弄玄虚？

还镜像理论，学起贝尔摩德来，随口叫人“亲爱的”。要知道英语母语的人，以及不少其他的西方国家的语言里，是有这样习惯用语的，开头都说亲爱的甜心之类的。类似于中文里面叫人“亲”，可是安室透你是正宗的日本人啊。应该含蓄到连说我爱你都要说，今晚月色很美这种。

行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谁叫你们总是搭档一起出任务呢。

稍作停顿，波本又开了腔，声音扬起，故作轻松，像在随意抛出八卦的话题：“比方说……近来那些关于雪莉的风言风语？归根结底，清理‘废弃棋子’什么的，本就是你我分内事嘛。贝尔摩德，对于那颗‘棋子’究竟是否‘退场’……你这份关心，是不是有些……过头了？嗯？”

“旧剧本”、“风言风语”、“废弃棋子”、“清理”……字字句句，都一点不含蓄地指向核心：雪莉的行踪，以及贝尔摩德那讳莫如深的心意。

波本的声线，专业地维持着平稳，吐露的词语，却依旧孜孜不倦，试探着她滴水不漏的防线。

车厢里的空气，依旧沉甸甸的。

贝尔摩德唇角的弧度缓缓收了、消失。

碧绿眼瞳，在车内幽暗光线下，倏然凝聚了锐利的光，又顷刻间沉入幽潭般的静寂。

她姿态慵懒，自精致的手作烟盒，拈起一支新的香烟，用顶端轻轻抵上波本的手背。动作里，没有寻常和搭档开玩笑时候的轻松烟火气，反透着猫捉老鼠般的感觉。

明明白白的告诫。

“波本君，”她开口，嗓音依旧是好莱坞女星的质感，可那磁性里，分明裹挟着冰的寒意，“‘演员’嘛，只需要演好自己的‘角色’。旁人剧本里的‘故事线’，尤其那些早已‘落幕’的篇章，还轮不到你来操心，不是吗？”

她唇角再度扬起，那是独属于贝尔摩德的，秘密让女人更女人的谜题似的弧度。

“专心看路哦？我亲爱的‘司机先生’。要是让咱们偏离了‘既定路线’，那该多扫兴。”

又轻快起来的话语，但是调侃口吻之下，是命令的内核。“偏离路线”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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