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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有效教训（第1页）

奥肯王国两艘“海蛇”级轻巡洋舰在南半球遭遇伏击、险些双双战沉的消息，如同一股夹杂着血腥味的寒流，迅速席卷了整个联合舰队。最先收到这消息的是高层，但随着那两艘拖着浓烟与伤痕、在奥瑟兰“逆戟”号护送下凄惨返航的战舰驶入临时维修港，无数双眼睛都看到了那触目惊心的景象：扭曲的上层建筑、被诡异绿色粘液腐蚀的甲板、以及舰体上狰狞的破口。向所有阐述着作战的失败。

在“无尽”号旗舰的指挥中心内，夏尔元帅面前摆放着由“逆戟”号舰长提交的、事无巨细的战斗报告。报告中详细描述了奥肯舰只如何违令前出，如何误判敌情，如何在接敌时因拙劣的配合互相阻碍，最终在敌方精准而迅猛的生物炮击下迅速崩溃。报告的结论冰冷而尖锐：缺乏体系支撑、缺乏有效信息感知、盲目自信于过时战术，是导致此次惨败的直接原因。

夏尔元帅将这份报告，连同他自己的分析与建议，一并加密发送给了卡里总部、克桑提尼亚皇室以及联军各主要参与国。

消息传回奥肯王国本土，引发的震动远超海上的爆炸。民众的哗然、议会的质询、王室的震怒，瞬间压垮了海军内部那些曾经叫嚣着“巨炮至上”、“无需依赖导弹”的保守派军官。在确凿的战损和鲜血写就的教训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海军司令及多名高级将领引咎辞职，整个王国海军进行了一场从上至下的深刻反思。

反思的结果，是行动，而且是极其迅速和果断的行动。

几乎在幸存官兵接受初步调查问询的同时，奥肯王国最高统帅部便通过外交渠道，向自由者军团、克桑提尼亚帝国以及德伦特兰合众国这三个掌握着先进海军技术的核心强国，发出了一份紧急且措辞恳切的军购意向函。

函件中，奥肯王国正式提出，希望采购三艘性能接近“轻盾”级的轻型导弹巡洋舰，以及三艘专注于区域防空、装备有至少两座八联装近程防空导弹发射系统的新型驱逐舰。奥肯人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达了他们的诉求：他们需要能融入联军作战体系、具备超视距打击和强大防空能力的现代化舰艇，他们需要那双能在远距离发现威胁的“眼睛”和能在威胁逼近前将其摧毁的“长臂”。至于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炮塔林立的“海蛇”级后续建造计划，被毫不犹豫地彻底取消，其预算全部转向新的导弹舰采购。

在卡里总部，程海看着由米尔斯呈上的、关于奥肯惨败的详细报告以及随后而来的军购意向，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他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程海小哥儿，奥肯这次损失不小，但看起来，这学费交得……似乎还挺值？”王有缘站在一旁，语气平和地评论道。

“值，太值了。”程海手指轻轻点着报告上那句“因射界互相阻塞导致火力中断”，“你看看，问题暴露得多彻底？在敌人火力与我们旧式舰炮相差不大的情况下，他们自身协同不力、战术呆板的毛病，一下子全被打出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港口，缓缓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给盟友提供的装备，对敌人形成了代差。比如，我们的导弹能在对方根本发现不了的距离上就完成猎杀。那么，这些问题——指挥不畅、协同混乱、甚至盲目的傲慢——都会被巨大的胜利和极低的战损所掩盖。它们会潜伏下来，像暗疮一样发脓、腐烂。直到某一天，在遇到一个在技术上与我们旗鼓相当，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我们的对手时，这些平时被掩盖的问题，就会在瞬间全面爆发出来。那带来的，就绝不是两艘轻巡洋舰重伤那么简单了，很可能是一场战略层面的溃败，是整支舰队的覆灭，甚至是苦心经营的整个同盟体系的崩解。这对军团也是同理的。”

程海转过身，目光扫过王有缘：“所以，奥肯王国出的这档事，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给我们所有人，尤其是给联合舰队里那些还没完全认清现实的成员，提了一个醒。用两艘老式轻巡的代价，换回整个联军行事风格的转向和战术思想的清醒，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我们赚了。”

这场惨败在战略层面的“积极”意义。正因没有代差，弱点才会在低烈度冲突中暴露；若真有代差，这些弱点或许会被胜利掩盖，直至在未来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那么，关于奥肯的订单，以及他们希望推动条约修改的请求……”王有缘询问道。

“支持。”程海毫不犹豫，“不仅要支持奥肯的采购请求，还要在一个月后提出正式的对《瑞文顿海军条约》的相关条款进行修订的申请。技术可以适当放开，但核心，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我的意见是，可以同意向经过审核的、负责任的缔约国，出口成品导弹舰，但建造技术，尤其是涉及核心数据链、火控系统以及垂直发射模块的关键技术，依然列入禁止转让清单。就把这个标准，定在‘1955年技术水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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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海的意图很明确：通过有限度的技术输出，快速提升整体盟友的战斗力，强化联军体系的协同能力；同时，通过保留最核心的技术壁垒，确保军团在同盟内的绝对技术领先和不可替代性，维持战略控制力。

在程海的授意和奥肯王国事件的催化下，一个月后，在瑞文顿举行的《瑞文顿海军条约》例行修订会议上，一项重要的修正案被提上议程。会场的气氛与以往不同，少了许多外交辞令的博弈，多了几分基于实战教训的务实。

克桑提尼亚代表首先表态，支持在严格审核机制下，向同盟内成员国开放部分导弹舰的成品出口，认为这是提升整体防御能力的必要之举。德伦特兰代表也大声附议，赛伊德大统领甚至直言不讳：“好东西藏着掖着，难道要等盟友都被打沉了才拿出来吗？赶紧让大家都换上好家伙，一起揍那些怪物！”

尽管仍有少数国家出于自身利益或保守考虑表示担忧，但在三大核心国（军团、克桑提尼亚、德伦特兰）一致推动和奥肯王国血淋淋的案例面前，反对的声音显得微不足道。

最终，修订案以压倒性多数通过。

《瑞文顿海军条约》正式补充条款：允许向中部海域同盟正式成员国，以及经过严格审核、在对抗“南方实体”威胁中做出实质性贡献的其他缔约国，出口被定义为“1955技术标记水平”的成品导弹舰只（主要包括轻型巡洋舰、驱逐舰及配套的防空、反舰导弹）。但关于该类舰只的设计图纸、核心建造工艺、数据链火控系统源代码等关键技术，依然严禁扩散。

消息传出，奥肯王国第一时间与克桑提尼亚和德伦特兰展开了具体的采购谈判。同时，青乾、曼因等一批早有此意，却受限于条约的国家也纷纷行动起来，开始评估和提交自己的军购计划。

而在前方的联合舰队中，变化更为明显。那种盲目追求“独立战功”、轻视体系配合的冒进言论几乎销声匿迹。各国舰队指挥官在组织巡逻和出击时，变得更加谨慎，更加注重与友邻舰艇，尤其是那些担任信息节点的导弹舰之间的协同。夏尔元帅的命令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和执行。虽然摩擦和矛盾依然存在，但一种更加务实、更加注重整体效率的“稳扎稳打”的风格，正在联军中逐渐形成。

奥肯王国用鲜血支付的学费，终究没有白费。它像一剂苦口良药，虽然过程痛苦，却让整个联合舰队在迈向真正一体化的道路上，迈出了坚实而必要的一步。一支更加现代化、也更加清醒的联军，正开始在南方海域重新调整自己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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