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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活在当下与赴约（第1页）

关于前古文明，关于这片土地曾经开启的第四次技术革命，关于那位最初从意识海中来到现世的领航者，

大段大段的相关信息涌入了东方启行的脑海，向他揭示了如今这称作荒土的存在，于那被遗忘的岁月前，到底铸造过怎样的辉煌，

意识永生，技术革新，文明以前所未有地速度开始了发展，那种辉煌的生命力，是生活在巨企时代的东方启行从未见过的璀璨，

但最让东方启行吃惊的是，那记忆中最初领航者，那位放弃了成神可能，反而为所有人开启更辽阔可能性的存在，竟然与李无病一般无二，

这一刻，比任何璀璨的文明，都加剧烈地击碎了东方启行的骄傲，

他曾经所能奢望的最高理想，也不过是成为那昆仑帝主之位上的一尊新王，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那在后世高高在上的帝主，不过是一位窃取了技术的卑微窃贼，而真正开启了这一切的那人，却放弃了真正唾手可得的神位，而将一切交予了东方启行从未看得起的凡人，

所谓的帝主之位，相比于领航者成为最初的显化意识体，所能独占的神位来说，简直是沐猴而冠的滑稽座椅，

不过在自身的骄傲被击碎之后，东方启行看到接下来的历史，望见帝主这些窃贼们搅动了意识海，将这片土地的文明几乎逼到极致时，东方启行的心中也生出了一丝暗喜，

放弃神位的愚者，最终却还是要败给他心中曾经至高的帝主，这样的走向，倒能安慰些许他那破碎的骄傲，

可之后的历史，则让他在惊愕中失去了言语，吞噬大半意识海力量后，已经膨胀如巨神的独裁者们，明明已经占尽优势，可在那连年的战争之后，竟然败给了要弱上太多的李无病等人，

当看到满身伤痕的李无病，夺下意识锚点，将帝主等人禁锢回意识海时，望着那伤痕累累，却昂然立于所有人身前的背影，东方启行的心中，竟不觉生出了几分惭愧与向往之感，

他抛下了神位，但却给了整个文明迈向更高的可能，这样的胸襟气度，东方启行唯有叹服，

如果能早生千年，他也希望自己能够追随在那人身后，去战胜不可想象的强敌，去打赢十死无生的战役，那样的人生，这样的向往，让东方启行真正释然了，

他说的没错，自己前半生所追求的目标不过是野兽等级的闹剧，哪怕赢了，也不过是成了兽群中一时的王，

但他所做的，却是给予群兽以星光，让人性不再屈从于卑微，让每一个生灵，都能骄傲地活在同一片星空之下，

而在有了这样的领悟之后，当看到血海翻天，飞星入海，乃至最后李无病以身为炬，为血海中的残破意识们，照亮了归家之路时，东方启行不觉之间，已经有泪从脸庞滑落，

昆仑与这片土地的生灵，有着共同的血脉，曾经的他，只是将这里视为了一处可以改命的机遇之地，但当亲眼见证了这片土地，以及那曾经在这里燃烧过的漫天星火之时，东方启行第一次为自己的血脉源头，感到了深深的骄傲，

而当看到李无病于火中将死，帝主等人从血海中站起残躯，直至最后李无病战至亡陨落，而文明的胜利果实则被窃取之时，东方启行却是忍不住大喊了出来，

明明他曾经向往的帝主，成为了最后的胜者，但东方启行却对自己曾经的向往，产生了深深的厌恶，

他曾想成为最高的剥削者，那是自童年期，便深埋在他心中的世上最尊贵的存在，

但这片土地的历史却让他明白，登上了高位的王，也不过是身下王座的囚徒，但拒绝了神位，为所有人打破枷锁的人，却比那王座上的囚徒还要闪耀亿万倍，

而在醒悟这一点之后，东方启行甚至没有兴趣去多看一些记忆中，那些他曾经原本无比向往的禁忌技术，

他想挺直腰杆，他想昂起头来，他想跟在复活在这个时代的那人身后，再次一起去打破所有人头上的枷锁，

可紧接着，当流入的信息走向了尽头，所谓长夜，所谓巨企，乃至这个世界所面对的末日真相，真正摆到他面前之后，

东方启行便如雕塑一般，凝固在了原地，

一切梦想，一切过往，在这一刻，在那明年四月定下的终期之前，已经没有了意义，

“怎么会？！怎么可能？！末日将临？！一切就要那么结束了？！！”

比知晓自身被帝主操控生命时，还要痛苦上万倍的不甘，在东方启行的脑海中回荡，

但很快，他抬起头来，望着远方那渐行渐远，却又似乎坚定无比的身影，忍不住呼喊道：

“你还要去哪里？一切都要结束了！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啊！”

李无病脚下一顿，没有回头，轻轻摆了摆手，但他的声音却随着风飞入了东方启行耳中：

“去南极，从长夜那里，要一个人。”

“意义？我自己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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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无病走得洒脱，而东方启行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伫立，

无论是前文明落幕之时，为身后所有人战至燃尽的战士，还是这一刻，于末日之前，要去长夜接回爱人的少年，其实都从未改变，

他从始至终，都是在凭自己的意志，认真地活过自己存在的每一天。

...

昏暗的天穹之下，李无病踏过荒芜的废城，或许是因为观测者已经真正醒来，这过去见不到半点草色的旧土之上，竟也开始长出了一点绿意的新芽，

李无病驻足街旁，望着那从废墟的石缝中，顽强破岩而出的嫩芽，一时却有些莫名的晃神，

纵是末日将至，生命亦仍在最残酷的环境中，悄然生长，

东方启行认为末日面前一切都失去了意义，巨企霸主们则谋划着毁灭到来前的最后疯狂，

可李无病望着眼前，这同样将毁于末日的新生命时，却在晃神之中，涌起了第一次死去时，最后仰望浩瀚星空时，相似的感动，

浩瀚的星空与废墟中的嫩芽，无限大的宽阔与没入尘埃的渺小，共同组成了这个缤纷的世界，

而哪怕从浩瀚星空中涌来的毁灭之光将毁灭一切，但在它真正降临之前，却也阻拦不了一个微末生命在废墟上安静的萌芽与成长，

一片宁静，一份感动，一点期待，让李无病回过神来，迈开步子，向更前方走去，

绿草在末日前仍旧生长，而在逃离海渊城的那一日，他答应过那位女子，要陪她一起，走遍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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