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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论迹不论心（第1页）
“谁也不是圣人，论迹不论心，你在做，且有用，已经足够！”钟瑶凭栏海钓，到不觉得，霍雍支援国内，也有打前站的用意在，有什么问题。
他作为霍家话事人，要为诺大产业负责，这是多正常的事情，又不是侵占国家利益，损公肥私。
他是实实在在，放弃暴利，公道甚至可以说是低价供应国内最好原料，已经足够。
海面风平浪静，秋日的艳阳落得缓，绚丽辉光铺遍万顷碧波。
送走华润代表的快艇渐渐消失在远海，私人游艇调转航向，缓缓朝着港岛岸边折返。
方才船舱里庄重赤诚的家国畅谈尽数沉淀，余下的是晚风温柔、归途松弛的闲适氛围，连空气里的咸腥海风，都变得柔和舒缓。
钟瑶倚在舷边的藤椅上，指尖轻轻搭着微凉的栏杆，目光目送最后一缕大陆岸线的朦胧轮廓隐入暮色，心底积压的那点儿微妙情绪，在今日彻底疏解大半。
不必独自缅怀，不必默默翻看《大公报》聊以自慰，有一人懂她隐秘执念，陪她隔海望乡，已是难得的圆满。
霍雍立在她身侧半步之遥，没有刻意凑近打扰，分寸恰到好处，只静静陪她吹着海风。
柔光落于他轮廓分明的侧颜，褪去了商场谈判的沉稳锐利，眉眼温柔松弛，少了几分顶层资本者的疏离冷感，多了几分烟火温润。
“今日欢喜吗？”率先打破静谧，嗓音被海风揉得低沉清浅，带着温柔的试探。
钟瑶闻言回头，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澄澈又明媚：“自然是欢喜的，节日最欢喜的就是放假，可以休息，我现在享受着私人游艇出海垂钓，如何不欢喜？”
她，本也没有那么多，无病呻吟的愁绪。
霍雍垂眸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松弛，心头温软蔓延，轻声道：“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刻意煽情的告白，只是一句朴素笃定的承诺，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安心。
钟瑶心头微暖，唇角笑意更深，顺势开口邀约，语气轻松坦荡：“今日辛苦霍先生费心周旋，又是铺路供货，又是成全我心意，今晚该我做东，请你吃顿饭。”
霍雍微挑眉眼，带着几分闲散笑意：“阿瑶要请我吃饭？倒是我的荣幸。只是港岛酒楼林立，阿瑶打算带我去何处？”
“不是去中环那些富丽堂皇的酒楼。”钟瑶轻轻摇头，眼底藏着几分小巧思，“那些地方，你日日看早已腻了。今日海风尽兴，或许，吃点地道烟火味更不错。”
她抬眼望向他，眸光清亮灵动：
“之前听人介绍，西港码头附近藏了一家老牌疍家菜馆，是水上人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店，没有奢华装潢，胜在食材新鲜、风味地道，日日都是现捕现做，原汁原味，霍先生可愿意随我去尝尝？”
她当时听人推荐后，本打算，抽个时间，自己去试试的。
今天恰逢其会，就邀请霍雍一起去看看，“刚好，我们这点儿鱼获，可以请店家帮忙加工，吃个亲手乐趣！”
霍雍毫不犹豫应声，眼底笑意温柔：“当然愿意，食材新鲜，才是真正的好味道！”
他素来身处顶级名利场，日日面对的都是精致客套、功利周旋，早已厌倦了拘束紧绷的圈层饭局。
和阿瑶一起，随性松弛、奔赴烟火气十足的家常小馆，这是他向往的安排。
游艇稳稳停靠西港码头时，暮色恰好铺满整座港岛，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灯火串联起街巷烟火。
白日里规整肃穆的城市渐渐温柔下来，褪去了资本博弈的冷硬，满是市井鲜活。
霍雍提着两条今日海钓战利品，两人并肩沿着码头老街慢行，晚风拂面，惬意悠然。
老街不似中环繁华喧嚣，路面带着海风的湿润，两旁皆是低矮老店、街边小摊，人声轻柔、烟火袅袅，格外治愈。
“你应该很少来这种地方？”
“那倒不会，我没那么不食烟火的，阿瑶，祖父也曾带我去过类似地方探新鲜！”
钟瑶也是第一次来，好在，鼻子底下是大陆。
几经打听，她领着霍雍拐进巷口，那家疍家菜馆果然藏得隐秘，没有醒目的招牌，没有招揽的喧闹，只有暖黄灯光从木窗透出，推门而入，入门就是诺大的海鲜池，里面各种生猛海鲜隔着玻璃清晰可见，真正新鲜在眼前。
店内客人挺多，大多是本地熟客，热闹用餐、大声闲谈，氛围松弛自在。
老板娘是地道疍家人，热情淳朴，见钟瑶两人进来，立刻笑着上前招呼：“两位客人请进，今日来得巧，傍晚刚上岸的海虾、花蟹和泥蜢鱼，新鲜得很！”
钟瑶笑着颔首回应，笑着道：“多谢老板娘，今日特意过来尝尝鲜，麻烦您按招牌菜式随意安排，地道就好，这两条鱼能帮我们加工吗？”她指了指霍雍手里的鱼获。
“真鲷，石斑，没问题！”老板娘爽快应下，接了手提桶伸手送入后厨打理，领着明显不是一般人的两人，进入了里面小隔间，不多打探、不多好奇，转身便入后厨忙活。
两人落坐在靠窗的木桌，桌面干净朴素，窗外便是码头夜色，晚风穿窗而入，带着淡淡的海水气息，彻底吹散了白日谈判的庄重紧绷。
霍雍随着钟瑶入座，姿态松弛随意，全然褪去了平日里的冷肃气场，目光温柔落在钟瑶身上，轻声闲谈：“阿瑶选中的地方，让人期待！”
钟瑶抬手倒了两杯清茶，推一杯至他面前，浅笑道：“我也是听人推荐，据说这里的疍家风味，新鲜地道。我们自己吃饭，无需客套应酬，图个自在，也就没选那些你日常更常去的额地方。”
““浮华皆是外物，自在才最难得，阿瑶深得其中滋味！”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菜品陆续上桌。
白灼海虾透鲜亮、清蒸泥蜢鱼鲜嫩无腥、蒜蓉粉丝蒸贝鲜香浓郁，还有地道的疍家咸茶、香煎墨鱼饼，每一道菜式都做法简单、保留本味，没有繁复调味，却鲜香十足。
钟瑶拿起筷子，自然示意：“尝尝看，刚刚入门看过，的确都是鲜货。”
霍雍依言抬手夹菜，入口鲜而不腻、清爽入味，味蕾间满是纯粹的鲜香，他认真颔首赞道：“确实极佳，鲜甜味足。”
两人慢食闲谈，气氛轻松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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