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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阿尔卑斯的冰天雪地一路向南的航程,起降的景致也是一场由厚及薄、由白至绿的温柔渐变。
离开前冲上万米高空的远眺,还是连绵无尽的雪白雪原,厚雪覆满群山,冷杉缀满霜雾,天地间只剩清冽素白的极致静谧。
可随着航班不断压低高度,维度渐暖,凛冽寒意一点点被热带海风置换,厚重积雪彻底褪去,灰白冻土晕开浅绿,再到低空之时,入目已是港岛郁郁葱葱的成片林木、错落繁华的楼宇街巷。
一出机舱,二十余度的温热晚风扑面而来,湿润绵软,彻底吹散了雪域带回来的最后一丝寒凉。
雪山的凛冽刺骨已经是记忆中的感觉,港岛年末温热的烟火气,裹着市井喧嚣,再次扑面而来,温柔又热闹。
短短十几小时航程,跨越一寒一暖两个世界,世界两级,就是这么奇妙。
当然,朝夕相伴、无人打扰的雪域温柔假期,也宣告结束
专车稳稳停在麦当大道楼下,暮色漫落街头,沿街圣诞灯饰流光摇曳,暖黄灯火缀满街巷,车流缓缓穿梭,晚风裹挟着都市独有的鲜活气息。
司机驱车在一边等候,半山道上行人寥寥,暮色恰好掩去所有分寸与客套,无需再维持对外沉稳克制的外壳。
霍雍在送钟瑶到公寓楼下后,侧身抬手,稳稳将身侧的少女揽入怀中。
他这一抱,没有往日的克制隐忍,只有全然卸下防备的粘人与缱绻,力道温柔却紧实,将航程终结,积攒的不舍尽数倾泻而出。
他的臂弯牢牢圈住钟瑶的腰肢,将她完完整整揽入自己怀里,头颅微微低下,亲昵地贴合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廓,
耳鬓厮磨,温柔缱绻。
褪去商场上杀伐果断、万事运筹帷幄的强势模样,此刻的霍雍,温柔得近乎耍赖,带着几分难得的贪恋与眷念。
“我舍不得,和阿瑶分别。”
他压低的嗓音低沉微哑,褪去所有清冷疏离,裹着浓浓的怅然与眷恋。
没有强势的占有,只有满心满眼的不愿别离,贪恋恋人在怀的温暖。
雪域的日子太过圆满,圆满得让他贪心。
那几日不用忙于商事纷争,不用研判行情利弊,不用统筹供应链调度,不必顾及任何人情世故,只需一心一意陪着她踏雪、吹风、看星河、逛小镇。
不必收敛心意,不必克制偏爱,朝夕相守,岁岁相伴,是他近年最松弛、最心安的时光。
可一旦落地港岛就不能再和阿瑶那样朝夕相伴,他得继续工作,阿瑶也有她的节奏,短暂分别近在眼前,
一想到此处,心底的空落与不舍便层层叠叠翻涌上来,缠得人心头发软。
霍雍微微收紧手臂,力道依旧温柔,生怕箍疼她,却又舍不得松开分毫。
鼻尖蹭着她柔软的发顶,贪恋着她身上干净清浅的气息,将这几日未曾贪够的温存,尽数补回来。
明明不过是短暂别离,人总是贪心的,没得到阿瑶许可,那样和阿瑶朝夕相处之前,尚还能克制几分,但是,品尝过其中美好,再让他重回之前,每时每分,都是要熬过漫长无期的等待。
钟瑶被他牢牢圈在怀中,感受着霍雍难得的柔软与粘滞。
往日里运筹帷幄、沉稳自持的男人,此刻卸下所有铠甲与锋芒,将满心的眷恋与依赖全然展露,乖巧又执拗地贪恋着拥抱的余温。
她心底微微一软,终究忍不住失笑,肩头轻轻颤动,眉眼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
谁能想到,在外翻手为云覆手雨、掌控整条橡胶供应链、坐镇远洋航运版图的霍雍,会在街头暮色里,像个舍不得分开的少年,抱着她不肯松手,带着笨拙又真诚的撒娇与不舍。
她抬手,双手搭在霍雍肩上,
“不过是和之前一样各回各家。”钟瑶挑眉,带着几分打趣的纵容,“霍先生怎么变得这般粘人?”
“阿瑶,你知道的,人总是在得到后更加贪心!”霍雍不介意阿瑶的打趣,能和阿瑶多呆一会儿,对他而言都是奖励。
他和阿瑶,现在是名正言顺的恋人,他不需要再过分克制。
他从不掩饰自己的心意,更不遮掩对她的贪恋。既然心意互通,他只想坦然让她知晓,她是他唯一的例外,是他所有温柔与软肋的归宿。
晚风轻轻拂过,吹动两人发丝,街头灯火温柔摇曳。一怀相拥,藏着雪域未尽的温柔,藏着港岛初落的暮色,更藏着他满心满眼、独独予她的深情与不舍。
“在雪山的时候,时间过得太慢,又太快。”
霍雍终于稍稍抬首,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缱绻,眸光沉沉落在她眉眼间,褪去所有锐利,只剩一片温顺柔软。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腰间的衣料,动作慢而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眷恋。
“慢到我恨不得把每一分每一秒都攥紧,好好陪着你。可又太快,一眨眼,就回到了不能和阿瑶朝夕相处的时间里。”
钟瑶抬眸望他,看着这位素来冷静自持、凡事皆可运筹的男人,此刻眼底清清楚楚写着患得患失。
她心头软意更盛,笑意却更从容,淡淡浅浅,拿捏着恰到好处的松弛:“霍雍,你从前不是最擅长克制自持吗?怎么在我这里,半点定力都不剩了。”
“定力在你面前,本就无用。”
霍雍说得坦荡,毫无遮掩,低头,鼻尖轻蹭过她的侧脸,温热的气息浅浅落下来,带着雪域归来的清冽,又裹着独属于她的清甜。
“别人面前,我要稳、要有威严、要步步周全。可在阿瑶这里,我只想做自己,比我想象中还要贪心一点。”
他松开一丝力道,微微退开些许,认真凝着她的眼眸,
“阿瑶可能多想想我?”
“会的!”钟瑶笑着认真点点头,“明日开始,有时间我们就一起吃饭完。”
给完许诺,她又笑着调侃:
“霍先生许我岁岁年年,还是很有必要好好冲刺事业,我好像有点儿难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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