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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旖旎（第2页）

入户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海面上隐约的船笛声，闷闷的，隔了很远。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搭在他大衣的翻领上，没有拉住他，也没有推开他，只是搭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问号。

霍雍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一路落下来，落在她微微抿着的唇角，停了片刻，然后他慢慢俯下身，很慢很慢的，慢到她有足够的时间后退、转头、说一句“好了“。

但钟瑶没有动，大女人，不能认输。

钟杳踮脚，圈住霍雍的脖颈，向下拉低。

他的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

那一下轻得像风吹过水面的涟漪，只碰了一瞬，他的鼻尖擦过她的鼻尖，蜻蜓点水般试探划过。

不是嘴唇对嘴唇，是额头，像一枚温柔的句号，又像一段话前面的省略号。

他的唇在她眉心停留了两三秒，温热、干燥、微微颤抖了一瞬。

钟瑶闭了一下眼睛，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落在她眉间，又散开，带着普洱残留的温热和他身上一贯的雪松气息。

她搭在他翻领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他大衣边沿的一小截布料。

他退开的时候，额头离开她的额头，但离得依然很近。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被压缩成了一个呼吸的距离，她能看见他眼底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小小的一团，在灯光底下亮亮的。

“阿瑶，“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克制，“我走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松开了攥着他衣领的手指，指尖从他衣料上滑落，带出一道轻轻的曲线。

然后她点了点头。

霍雍站直了，转身推开入户厅的门。走到电梯厅里的时候他回过身来看她，她靠在玄关的门框边，一只手搭在门边上，嘴角那点弧度在柔和的灯光里清清楚楚。

他笑了一下，抬手轻轻摆了一下那几枝银柳，然后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之后，钟瑶在门框边站了大概半分钟。她没有急着关门，让门敞着，入户厅里的灯光往外淌了一小片，落在走廊的地面上。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眉心。那里的皮肤上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像一枚看不见的印章，轻轻地、妥帖地按在了那里。

她终于收回手，关上了门。转身走回客厅的时候，她路过书房门口那株桃花，花枝在灯光下静默舒展，其中一根被霍雍抬上去的细枝微微斜着，弧度恰好。她看了两秒，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窗台上的水仙在夜色里吐着淡香，阳台门边的年桔金黄饱满，书房门口的桃花枝影落在墙上，疏疏淡淡的，像一幅正在慢慢干透的画。

她走到窗台前，把那两盆水仙又端端正正地摆了一下——其实他放的位置已经很正了，但她还是想亲手碰一碰。

指尖触到冰凉的瓷面，她忽然想起他方才低头时微微颤了一下的呼吸，想起他额头抵上来之前那片刻的停顿，想起他说“我走了“的时候声音里那一丝不太明显的哑。

她的唇角勾起来一抹轻盈的弧度。

站在窗台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海面，钟瑶嘴角那点弧度半天没有落下去。

今晚的港岛夜色温柔得不像话，而她的眉心，还有一小片温热的印记，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不肯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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