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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内，姜岐坐在诊桌后，身前摆着一本医书，看得认真，余光瞥见有人走进医馆，抬眼看去，顿时眸子紧缩，平和的神情一瞬变得僵硬。

大伯来了，定是要提他和李家的亲事。

姜岐耳边是如鼓擂的心跳声，幸而心中早有准备，候着这一天的到来，能从容应对。心绪很快平和下来，姜岐站起身状若惊喜，“大伯，你怎么来了！”

“来城里买东西，顺路来看看你，”姜平笑容温和，“你独身一人经营医馆可还习惯？忙得过来吗？”

显然一副关心侄儿的好大伯模样。

“还成，来看诊的病人不如从前多，我一个人能应付。”姜岐道，端椅子让姜平坐，又斟了盏热茶。

“那便好，你是个能干的，老爷子也能安心。”姜平点点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我今儿来，还有个事儿。”

来了，姜岐心知肚明，却是疑惑道：“什么？”

姜平道：“今年你十七，过了年便是十八，又有爹这事儿，再拖延下去，年岁可就不小了。我的想法呢，是趁爹热孝期给你择个佳婿，有人照顾你，想来也会放心些。”

姜岐颊边染上红云，是小哥儿待这事儿的羞涩，他抿了抿唇，透出几分倔强来，“大伯，我……”

“先听大伯说，”姜平打断他，“你现在年岁恰好，生得盘靓条顺，又有医术傍身，是十里八乡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小哥儿。前些日子有人来找我给你说亲，是县里的富贵人家，对方是家中独子，生得是高大俊朗，与你很是相配。”

姜平叹了口气，“我本想推拒，但夜里梦到老爷子，他叮嘱我要照顾好你，要给你找一门好亲事，我左思右想，你爷爷应当是满意这户人家，才会入我梦来敲打。老爷子最是心疼你，若是你因他耽误了好姻缘，他心里多难受？”

姜岐抿着唇点头，心底泛着凉意，大伯话语恳切，处处为他着想。若不是那场梦在前，对大伯生出了戒备之心，他许是会被哄骗过去，重蹈覆辙。

姜岐面露纠结之色，“我……”

姜平见状，好言好语劝道：“大伯和你说这事儿，不是让你立刻成亲，而是先做好准备，相看下来你若是满意，那再商谈之后的事，你若是不满意，那便作罢，你看如何？”

他说到这个份上，姜岐适时道：“我……大伯，我考虑考虑，过几日再给答复可以吗？”

见姜岐动摇，姜平不再步步紧逼，“好，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大伯觉着好不算好，要你觉着好才好。”

姜岐点点头，感动之余，更多的是姜平的信赖。

姜平见目的达成，站起身道：“我过几天要来赶场，到时候你回我，我也好回复对方。”

“好，”姜岐挽留他，“时辰不早了，大伯再坐会儿吧，留下吃午饭。”

“不了，我早些回家，免得你大伯母要念叨。”姜平说着话，人已经出了医馆，朝姜岐挥挥手，汇入长街人群中，渐渐走远。

姜岐目送他远去，面上的濡慕和亲昵消散，神情变得冷淡。

现实走向和噩梦中一致，即使姜岐早已接受，可一次次被验证，姜岐心绪繁杂，唯恐行差踏错，会落得和噩梦中一样的结局。

他暗叹了口气，转身回屋在诊桌后坐下，心口沉闷闷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姜岐手抚在胸口，深吸几口气，总算舒畅许多。

姜岐继续翻看医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他坐了会儿，起身去检查清理药柜中的药材，少的给补上，有久了未用的取出晒一晒。

人忙活起来，思虑便少了，姜岐心情变得松快。

瞧时辰临近午时，姜岐关了前堂医馆的门，到后院煮饭。昨儿晚上牧羽同他说，他阿兄今早回书院，日后能陪他一起吃饭。

不再是自己一个人，不能应付了事，姜岐不怕麻烦，煮肉炸虎皮做梅菜扣肉。分做两个扣碗上锅蒸，便可中午吃一份，晚上吃一份。

“岐哥儿，我来了！”

牧羽响亮的嗓门从隔壁院子传来，姜岐闻声擦干手跑去开门，门口却不见人，还没过来吗？姜岐不由探出头去看。

牧羽从旁跳出来做鬼脸，“哇呜哇呜！”

姜岐愣了瞬，扬手追打他，“牧羽！”

“哈哈，打不着！”牧羽灵活地窜进院子里，躲开姜岐的手。

笑闹一会儿，姜岐朝牧羽哼哼几声，他关门进厨房，牧羽跟着进来，也学着哼哼了几声。

姜岐绷着脸，“你是小猪吗？”

牧羽也绷着脸，“你是小猪吗？”

姜岐又说：“你好烦！”

牧羽不学这句，“你很好！”

姜岐眉眼弯弯，“你也好，猜猜今天吃什么。”

他手压在锅盖把手上，朝牧羽挑眉。

牧羽仔细嗅闻，一脸这能难倒我的神情，“有梅干菜的味道，梅菜扣肉！”

“狗鼻子，好吃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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