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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安虽然松口答应收留,可张莲心中半点不敢放松。
她在德王府沉浮多年,阅人无数,曹安绝非池中之物。那深藏不露的心性,那从容不迫的气度,分明是蛰伏深渊的蛟龙,只待风云一起,便能一飞冲天,成就惊天伟业。
这样的男人,注定女子环绕。苏清禾看曹安的眼神柔得能滴出水,倾慕几乎写在脸上;金燕性子腼腆,一与曹安对视便脸红耳热,手足无措;沈婉清表面不动声色,目光却总悄悄落在曹安身上。这些女儿家的心思,如何能瞒得过张莲?
一念及此,张莲心头骤然一紧。
当年在德王府,她容貌、身段、才情,哪一样输过人?可德王还不是迷上扬州瘦马,将昔日情分抛到九霄云外?
这世上,美貌最不值钱。
韶华易逝,色衰爱弛,再好看的容颜,也终有老去的一天。
她绝不能做一个只会靠脸依附男人的花瓶。
压下心头纷乱,张莲抬眸看向曹安,轻声试探:
“曹大人方才一直在沉思,可是在想,鞑子退去之后,该如何立足?”
曹安心中微微一惊。
这女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望着眼前眉眼温婉的张莲,轻笑一声:
“别叫曹大人,太生分。以后叫我曹安便可,我称你莲姐。”
曹安一句话,瞬间拉近了两人距离。
张莲脸颊一红,心跳都漏了半拍。她抬眸看向曹安,带着几分难得的娇俏,柔声道:
“我不叫你曹安,我想叫你……曹郎。”
一声曹郎,软媚入骨,听得人心头发麻。
曹安心头微动,暗道一声:好个勾人的妖精。
“莲姐,你在王府待过,见识比我广。如今乱世,前路渺茫,你可有什么路子?”
曹安是穿越而来,对明末山东局势一窍不通,原主不过是个底层奴仆,半点有用记忆都没有。张莲,便是他此刻最重要的依仗。
张莲见曹安神色认真,也立刻收起儿女情长,神情沉稳下来。
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曹郎,你了解过登州府吗?”
曹安坦然道:“不瞒你说,我对山东局势便是睁眼瞎,还请莲姐指点。”
张莲望着他,一字一句清晰道:
“登莱巡抚衙门,便在登州城。管辖登州、莱州、青州三府,再加上海东诸岛,差不多占了山东一半。巡抚节制登州、东江两大总兵,沿线卫所尽归调遣,以军务为主,民政为辅,虽受山东巡抚节制,兵权却极重。”
张莲顿了顿,继续道:
“登州靠海,有港口,有水师,手握海防、水军、卫所三大实权,既能练兵、造炮、建舰队,又能通海贸、收商税、开船厂,是既能掌兵、又能捞钱的肥差重地!”
曹安越听眼睛越亮:“莲姐继续说!”
“现任登莱巡抚名叫杨文岳,眼下卫所空虚、兵力疲弱,他正在大肆募兵,收编乡勇,优先招收懂火器之人。”
张莲目光一沉,字字关键:
“杨文岳如今最看重、最急需、最上心的,便是火器。他专门设立火器局,修缮旧炮,打造鸟铳、三眼铳、小佛郎机,全数装备水师与沿海炮台。”
曹安压下心中激荡,沉声问道:“莲姐,杨文岳此人如何?”
张莲淡淡吐出两字,却重如千斤:
“能吏。”
曹安呼吸一促,追问道:“莲姐,那我们该如何谋划?”
张莲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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