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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薛定谔的猫（第1页）

眼见雪之下雪乃一脸茫然，全然不记得樱岛麻衣的存在，李光成心底的焦急瞬间翻涌上来，语气都不自觉急了几分。

“雪乃，你好好回想一下，我们昨天到底还聊了什么？”

雪之下雪乃微微蹙眉，仔细回想了片刻，语气平静地回应：“我们讨论了青春期综合征这个都市传说，还有关于‘读空气’的社交逻辑，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话题了。”

看着雪乃还保留着一部分记忆，李光成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追问：“然后呢？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吗？”

“没有了。”雪乃抬眸看向他，眼神里满是不解，“李光成，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雪乃你再好好想一想！我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跟你聊起这些话题的！”李光成握紧了手心，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慌乱。

雪之下雪乃被他问得一愣：“难道不是你说周末闲来无聊，刷到相关帖子，才随口跟我讨论这个都市传说的吗？”

这句话落下，李光成瞬间僵在原地，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在雪之下雪乃的记忆里，所有和樱岛麻衣相关的片段，全都被悄无声息地替换成了其他理由。

用不了多久，樱岛麻衣在这个世界上，会被彻底抹去所有存在过的痕迹，再也不会有任何人记得她。

绝望瞬间笼罩了李光成，他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踉跄着后退一步，颓然跌坐在身旁的椅子上，垂着头，指尖死死攥紧，连指节都泛出青白。

他拼尽全力去寻找线索、敲定约定，本以为终于能靠近真相，帮麻衣挣脱这场无形的牢笼，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击，连最清醒理智，一直帮着分析问题的雪乃，都被彻底抹去了关于麻衣的所有记忆。

一旁的樱岛麻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少年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泛起一阵酸涩，她缓步走到他身边，放轻语气，轻声开口安慰：“没事的，光成学弟，我都看在眼里，你已经尽最大努力了，不用自责。”

她的声音温柔又平静，像是已经接受了自己将被世界遗忘，可这份故作淡然的安慰，反倒更让人心疼。

但这番话并没有抚平李光成心底的慌乱与无力，他依旧垂着头，大脑飞速运转，发疯似的想抓住哪怕一丝救命稻草，不肯接受眼前的结局。

寂静在侍奉部里蔓延了许久，李光成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原本黯淡的眼神里，渐渐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他想明白了。

雪乃记不记得看不看得见樱岛麻衣根本无所谓，只要自己现在还记得还看得见就行，自己要做的就是把全部情报转告给雪乃，这样子雪乃就就一定能分析出来破解之法。

“雪乃，我接下来说的句句属实毫无谎言，请相信我。”

看着光成那认真的神情，雪乃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她放下书本看向光成。

“你说吧。”

光成把昨天自己来到侍奉部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了雪之下雪乃，并表示他没有说谎而且樱岛麻衣现在就在自己身边。

雪之下雪乃安静听完，没有急于反驳，也没有露出质疑的神色，只是默默拿出笔记本，将李光成所说的全部情报逐一认真记录下来。

待他全部说完，她垂眸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再次陷入了沉思，指尖轻轻抵着下巴，试图梳理这桩违背常理的诡异事件。

垂眸凝视笔记本上的线索良久，雪之下雪乃原本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眼底闪过一丝恍然，像是终于抓住了事件的核心逻辑。

她缓缓抬眼，看向神色焦灼的李光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开口问出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光成同学，你听说过薛定谔的猫吗？”

李光成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物理理论，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其中的关联，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简单来说，就是在观测行为发生前，事物会处于一种存在与不存在的叠加态。”雪之下雪乃指尖轻点笔记本，条理清晰地拆解着，“而樱岛麻衣同学，现在正处于这样的状态里。”

她顿了顿，进一步道出背后的真相：“她是第二年时才转学到总武高的，那个时候，班级乃至整个校园里的同学，早就形成了固定的社交小圈子，对于这个突然闯入，又和彼此没有太多交集的转学生，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选择了无视、忽略，也就是我们之前说的，刻意不去‘观测’她的存在。”

“当整个校园、乃至所有认识她的人，都不再给予她半点关注，不再进行任何观测行为时，她的存在就会不断被弱化，被抹去。”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而李光成在震惊之余，猛地回过神，上前一步急切追问：“那为什么我还能看见学姐、还没有忘记她？为什么只有我的记忆没被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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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让雪之下雪乃微微顿住，她目光落在李光成眼底浓重的、久久散不去的黑眼圈上，神色依旧冷静，缓缓道出了自己的推论。

“你最近，是不是好几晚都没有好好睡觉，长时间处于清醒状态？”

李光成下意识点头，昨夜整夜辗转、几乎彻夜未眠，前几日也因为焦躁难以安睡，这一点他无从否认。

“人的大脑在进入休眠、深度睡眠时，会处于完全的无意识状态。”雪之下雪乃沉声解释，语气带着严谨的推测性，“这个时间段里，人无法对外界事物进行任何观测，也无法维持稳定的认知，正是存在认知最薄弱、记忆最容易被悄然清除的时刻。”

“反之，你长时间保持清醒，始终维持着对樱岛麻衣同学的主动观测，没有出现无意识的休眠空白期，也就没有给这种异常状态，留下清除你记忆的机会。”

她合上笔记本，语气平缓却客观：“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而已，目前没有足够的证据可以完全佐证。”

听完雪乃的推论，李光成心底的慌乱丝毫未减，反而更怕自己一旦睡去，就会彻底忘记樱岛麻衣。

雪之下雪乃看着他紧绷的神情，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缓缓开口：“眼下我们没有能立刻解决问题的最优办法，所以李光成，你今晚必须给我乖乖去睡觉。”

“不行！我不能睡！”

李光成想都不想就开口拒绝，话音刚落，就被雪之下雪乃径直打断。

“放心，我不会睡。”雪之下雪乃抬眸，眼神坚定，一字一句清晰说道，“我会整夜保持清醒，守住今天所有的情报和推论。如果明天你醒来，彻底忘记了樱岛麻衣同学，就证明我的推论完全正确。”

她顿了顿，想了个最稳妥也是最笨的办法：“我会把今天发生的一切，所有的线索和推理，全部详细记录下来但内容不会出现樱岛麻衣这个存在，你也可以记录一份以防万一，我们轮流值守，用轮班的方式，牢牢守住关于她的记忆，不让这份存在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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