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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封印已碎人在弦上（第1页）

楚微没有喊人帮忙。她把墨临渊的左臂绕过自己肩头，将他从地上架起来，一步一步走回医帐。这段路不算长，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一层正在变薄的地面上，他身体的重量压在她肩上时，她能感觉到他体内的那道封印正在缓慢地溃散。

她把他放在最靠里那张床板上，让他侧躺着，然后解开他左肩的衣襟。那道印记比之前亮了许多，像一根即将燃尽的灯芯，正在用最后的光照亮自己周围的轮廓。她用手指轻轻按压印记边缘，能感觉到他体内的封印正在像被水泡过的纸张一样从边缘开始剥落，他的脉搏跳得快，但力道越来越弱，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缓慢地抽走支撑。她感到自己的灵力正在沿着指尖流入他体内，被那道印记吞噬，像是往一口即将干涸的井里倒水，她看不到底。

她正在清点伤药和纱布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正在穿过医帐前的空地，步伐整齐，像是整支队伍正在重新推进。她走出医帐，看到南边那条深色线正在变粗，他们正在向前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不再像之前那样走走停停。

她转身回到医帐时，看到墨临渊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没有聚焦，落在帐篷顶部的帆布上，开口说了一句：“那道封印撑不住了。”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知道结果的事。

楚微在他旁边的床沿坐下来：“还有多久？”

“我不知道。”他把目光从帆布上收回来，转向她，“但我知道它还能压住那道光再落一次。它不会让那道光完全落空。”

楚微没有再问。她伸手按住他左肩那道印记的位置，隔着一层纱布能感觉到他体内的封印正在碎裂，像是一扇即将散架的门，门缝里的光正在沿着裂缝一条一条地渗出来。她坐在那里，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被那道印记缓慢地牵引，像是有一股极轻的力量正顺着她的指尖流入他体内，在即将彻底碎裂的封印间隙中，填补它所途经的每一道细微裂隙。她的灵力不够填满那道正在崩塌的缺口，但她坐在那里，手一直没有移开。

墨临渊闭上眼睛，像是在积蓄体力，又像是在等待夜色里那道尚未亮起的光。他开口说了一句：“如果它来了，我会站起来。”

楚微没有说什么。她的手指压在他左肩的印记上，感觉到他体内的那道封印还在持续地变薄，像一层正在风中被缓慢吹散的纸灰，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彻底消散，也不知道下一次光芒落下来的时候，他还能不能像前两次一样站在那道窄缝里。

风从帐篷的缝隙里渗进来，把灯焰压得低了一瞬又弹回来。那盏灯的火苗正在风中微微跳动，它的光还亮着，而远处那道深色的线正在缓慢地推进，像一层正在被水浸透的纸页，边缘正在向前伸展，已经越过前两次进攻停住的位置。她的手指还按在他肩头，感觉到他体内的封印正在缓慢地碎片化，像一面正在风化的墙，正在把最后的空间压缩成一道窄缝，而他正睡在那道缝里。

楚微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看到周玄清正带着几个人快步走来，他站在不远处，语速比平时更快：“后山的退路已经准备好了，大部分弟子已经转移到了地道入口附近。你现在就可以带他过去。”

楚微站在原地，夜风从她身侧吹过，带着一层干燥的气息，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远处被卷起又放下。她没有转身，也没有看向医帐的方向，感觉到那道正在逼近的线已经不再是远处的影子，而是一道正在缓慢推进的光，很快就会越过医帐前面的空地，落在她脚下这块地面能承受的极限处。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墨临渊。他还在那里躺着，气息均匀。

她转回身来，让风穿过她和那道正向她落下的光之间最后一段空隙：“他会走，但不是现在。等他能自己站起来的时候，我会带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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