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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屋内传来两声不真切的细语,越曦愈加紧张起来,后脊紧紧贴着墙面,一动不敢动。
院外巡逻队并未过多停留,压着嗓子渐行渐远。
越曦琢磨了下巡逻队的来处和去处,心里也在盘算一会儿离开该往哪儿走。
原路返回是最快回到村里主路上的,但也是最危险的,出口正对着营房,但凡巡逻队在外站着,或是出来个什么人,他就避无可避,要被抓个现行。
若是从巡逻队刚巡查过的小路走,首先不知他们从哪儿进从哪儿出,其次不知巡逻队的巡逻路线和循环时长,很可能半路遇上。
他不敢去走那些没人走过的路,积雪太厚了,他但凡开条新路就一定会被巡逻队发现,太危险。
而今外头最明显的路都是巡逻队巡逻出来的路线,若不是主路,他真没法子解释,哪怕今天的巡逻人里有赵博程。
耳边传来很细微的一声哒声,他定了定神,偏头看向自己扔迷香进去的那扇窗户,那个毫不起眼的小孔里已经没有香烟往外冒了,也就是说,迷香烧完了。
最后放进正房的迷香都烧完了,其他屋里的必然也烧完了。
他垂眼,故意在积雪上踩重了些,踩出声响后又贴回墙面,静静听着。
万籁俱寂,唯有风雪呼啸,巡逻队大约是回了营房,阵阵大笑混在风里,影影绰绰地不真切。
越曦的唇角无声中勾起,他大步走向正房房门,用力推了一把房门,那门便吱呀一声开了,冷风裹着雪片子灌进房内,越曦站在一旁,又等了会儿,依旧没听见声响。
他眼底笑意更甚,大步进了正房,又去了卧房。
卧房大炕上躺着两大两小,正是乔幸的爹娘和两个侄子。
他先去箱笼那边扯了两条炕单出来小心撕成宽条,随后回到炕边,将两个老的捆得结结实实,再次借着昏暗的夜色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后,挑了下眉。
炕下是地窖,存粮食的地方,里头黑咕隆咚一片,为了防耗子还特意做了扇严严实实的小门。
越曦犹豫了下,从农场空间拿出风灯点上,钻进了地窖里。
前世这个时间,乔幸已经带着父兄抢了他所有的物资,舒年的尸体冻得梆硬,就躺在他家堂屋的地上,身下铺着他艰难找出的半新被褥,身上的衣服是他给换的,身上的脏污是他爬到门口挖了雪化成水,一点一点擦干净的。
那会儿家里已经被乔幸一家子翻得乱七八糟,他断了手脚站不起来,连身合体的衣服都找不出来,只能凑合着找了身还算干净的自己的衣服给舒年换上。
彼时乔幸骗他开门的理由是,家里没粮,他想借点粮,侄子病了。
今时今日,在前世乔幸借粮的节点过去了几天后,他站在乔家的地窖里,风灯微弱昏黄的光将这个不大的地窖照出大片大片阴影,装粮的麻袋一个摞一个,满满当当,另一侧堆着半个地窖的地瓜。
这就是乔幸口中的,家里没粮,借点粮。
越曦很突兀地笑了声,笑上辈子的自己蠢,笑上辈子的自己不分好赖,笑上辈子的自己一叶障目。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耳朵里全是嗡鸣,让他听不清周遭的其他声音。
如果说在他决定今晚动手时还存了两分犹豫与侥幸,此刻什么都没了。
他和舒年,两条命,乔家一家九口人九条命。
他一时分不清,哪个更重,哪个更轻。
离开地窖时,那些装着粮食的麻袋已经被他收进农场空间,那半个地窖的地瓜他也收走了三分之二。
回到卧房地面后,他没关地窖的门,只用布条反绑了两个小崽子的手脚,扔进地窖里。
能不能活,能活多久,看他们命。
接着他扛起两个老的离开了正房,进了西厢乔幸的屋子,屋里生了炉子,烧的是炭,墙角也堆着备用的柴火,越曦扫了两眼,又笑了声。
气笑的。
那柴火他眼熟得很,无论劈柴手法还是柴的种类,无疑都是他给乔幸的。
那是长在深山高处的一种矮松,村里人不会进到那么深的地方捡柴,他也只是偶尔进去。
这种矮松烧起来会有淡淡的松木香,烟气不大,很适合冬日取暖,前几年他无意带回来给了乔幸一些,之后每年都会在乔幸的要求下,去深山搞回来。
说起来,这些矮松木柴家里都没有,他今年弄回来的,都劈好晾干送给乔幸了。
越曦笑够了,把俩老的扔在地上,又半阖着眼走到床边,把乔幸给绑好了,扔在俩老的旁边,顺带在乔幸屋里转了一圈儿。
矮松木柴、护手抹脸的脂膏、水粉,他给乔幸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能找着的全都找出来收走,找不到也就那样了。
乔幸用过的,他不会拿去给舒年用,但也不打算留给乔幸。
最后是东厢两间房,乔老大和乔老二都已成婚,越曦是有点儿头疼的,他不知道该拿这俩人的媳妇儿夫郎怎么处置,便也暂时没管这俩外姓人,只扛着乔老大乔老二去了西厢。
乔幸屋里的衣裳、布料不少,他随手找了两件撕巴成碎布,团成一个个比拳头小两圈的布团,挨个捏着下巴塞进去,堵住他们的嘴。
然后在炉子旁找到火钳在手里掂了掂,手感还行,凭空挥了两下,破空之声还挺凌厉。
他扯了扯唇角,在乔老大的手脚上方比划着,轻吐了口气,神色坚定,再无犹豫。
闷哼接二连三响起,暗色在地上洇染蜿蜒,一家五口的四肢以怪异的角度交叠堆压着。
华哥儿配的迷药效果可以说相当不错,这样都没把人弄醒。
他在乔老爹身边半米左右的位置将迷香一根接一根摆好,六支迷香连成一条线,他在其中一端点燃,最后扫了一眼躺在最里边的乔幸,退出了西厢。
重回东厢将那妯娌俩搬到一块儿,他垂眸想了会儿,到底是下了狠手,一人断了一手一脚,又扛到西厢,让他们一家子整整齐齐。
最后搜刮了一圈乔家的东西,他贴回墙角,凝神听着外边的动静,确定没有巡逻队,营房那边也没什么动静,他无声翻上墙头,离开了乔家。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至于六支迷香的药效过去,他们还能不能醒过来,醒过来能不能找到救援,全看他们自个儿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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