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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芬妮给他举例子，“如果你现在错过了她，也许你以后都会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就像你在场上选择传球的那颗球。”　　德布劳内垂下了眼睛，他沉默半晌，开口问道：“如果你跟这个人在一起，是不好的呢？我的意思是，你们不能公开，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宣告爱意，一切都只能悄然发生，这还是好事吗？”　　“凯文，”斯蒂芬妮嗔怪道：“怎么会这样呢……”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德布劳内平静地打断她：“斯蒂芬，不是她。”　　斯蒂芬妮愣住了，就听见她的哥哥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重复道：“我爱上的人，是个男孩。”　　维托里奥赤着脚跑过沙滩。　　温柔的夜风裹挟着大海独有的咸涩气味吹拂过他及肩的金发，维托里奥像一只过于活泼的小海豹，顶着一颗沙滩球跑来跑去，阿德里亚娜裹紧了披肩，和保罗·马尔蒂尼慢慢地走在他身后。　　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选择晚上一起联机打游戏，维托里奥为了维持运动量准备出门玩，正好和准备出去散步的马尔蒂尼夫妇同行。　　“他好喜欢那个球。”　　保罗·马尔蒂尼的语气有些羡慕，阿德里亚娜推了他一把：“你去和宝宝一起玩吧。”　　她的丈夫有些不好意思，但夜风把这句话送进了维托里奥的耳朵里，维托里奥立刻抱着球跑了过来：“爸爸，和我玩——”　　看着两个人一起在沙滩上玩球，阿德里亚娜站在一旁，微笑了起来。　　即使退役多年，保罗脚下技术依然不俗，他和维托里奥接力顶球跑，两个人玩得那样开心，维托里奥的笑声顺着海风飘出去很远很远。　　斯蒂芬妮思考了一下，警惕地开口：“凯文，你的意思是，你爱上了一个男孩？”　　凯文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听见他的妹妹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倒吸气，随后她噌地一下起身，热烈地拥抱住了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愣住了。　　“对不起……”他妹妹的气息急促，开口的时刻似乎在哽咽，有温热的雨水落在了德布劳内的耳朵上：“凯文，你是不是很害怕。”　　害怕？　　其实并没有害怕。　　斯蒂芬妮胡乱擦了一把脸，伸手揪住了德布劳内肩膀上的布料，黑暗中，她的双眸却炯炯有神，德布劳内听见她说：“凯文，你真的爱他吗？”　　“……我不知道。”　　德布劳内呆呆地说：“我不知道啊。”　　从小到大一直有些依赖哥哥的斯蒂芬妮却如同姐姐一般，她直视着德布劳内，认真地说：“凯文，打开那扇门。”　　作为职业足球运动员的家属，斯蒂芬妮当然知道那头无形的大象在哪里，但在她的心中，任何事都比不上她的哥哥。　　“如果你爱他，他也爱你……”斯蒂芬妮抽泣了一下，“那就打开那扇门。”　　德布劳内沉默了。　　过了片刻，他虚弱地把头靠在了斯蒂芬妮的胳膊上。　　维托里奥和爸爸玩了好一会儿，才抱着球意犹未尽地跟着父母回了家。　　保罗·马尔蒂尼和孩子玩了一通，虽然有些累，但心里却很高兴，他给妻子阿德里亚娜摸自己胳膊上的肌肉，就像许多年前他对女朋友阿德里亚娜展示的那样。　　阿德里亚娜没忍住，轻轻打了他一下。　　维托里奥回来以后先去洗了澡，然后就疑惑的盯着自己的手机——他和德布劳内的消息界面停留在几个小时之前，最后一条消息是维托里奥告诉德布劳内自己要去和爸妈一起散步。　　做什么去了呢？　　维托里奥捏着手机，开始了头脑风暴。　　他不知道德布劳内在做什么，但得不到德布劳内的回应，维托里奥却无法再做些什么。　　看着老哥顶着浴巾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克里斯蒂安摘下耳机：“维恰，你在干什么？”　　“克里斯蒂安！”维托里奥眼前一亮，想起了阿德里亚娜关于克里斯蒂安所评价的那句“他很擅长处理感情问题”，立刻停在了克里斯蒂安面前，虚心请教：“我想问问你，如果对方一直不回消息，是什么原因呢？”　　克里斯蒂安被他这副态度搞懵了。　　他把耳机放在一边，旋转椅子面对维托里奥，用一种狐疑的语气问：“你为什么那么在乎对方回不回你消息？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维托里奥诚实地摇摇头：“不是的，就是普通的日常分享，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回我消息。”　　克里斯蒂安更疑惑了，但很快，他八卦地问道：“是你喜欢的人吗，维恰？”　　维托里奥愣住了。　　他和弟弟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转身一溜烟跑向了爸爸妈妈的房间：“爸爸妈妈——！！！救救维恰——！！！”　　本来都护完肤的阿德里亚娜茫然地看着大儿子捏着手机，顶着一坨毛巾，吱哇乱叫着冲进房间里，又听见浴室里传来保罗紧张兮兮的大喊：“怎么了维恰？！是房间里有虫子吗？宝宝别怕爸爸马上来了！！！”　　眼看着群魔乱舞了起来，阿德里亚娜深吸一口气，大喊道：“好了！”　　两个马尔蒂尼都被她的气势镇住了，阿德里亚娜捏了捏眉心，先对浴室喊：“保罗，你好好洗澡。”　　又拉着维托里奥坐在沙发上，轻柔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宝宝？”　　刚刚还吱哇乱叫的维托里奥这时候忽然又腼腆了起来，他轻轻抠了抠自己的裤缝，问的问题却是风马牛不相干：“妈妈……你当时为什么和爸爸在一起啊？”　　阿德里亚娜眨眨眼睛。　　她再次开口，声音却变得低柔：“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宝宝？”　　维托里奥有些纠结，但他对爸爸妈妈一向是坦诚的，于是阿德里亚娜就听到她的小彼得潘轻声问道：“我想知道什么样是喜欢。”　　这一刻，阿德里亚娜想起了很久以前，他人告诉她的那句：“当你提起一件从未发生的事时，也许这件事就要发生了。”　　原来是真的，阿德里亚娜想。　　六十五只鼠鼠　　阿德里亚娜握住了维托里奥的手，她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真的决定要和你爸爸在一起，是因为一场失败的约会。”　　维托里奥安静地看着她，阿德里亚娜的思绪被带回了那个雷雨大作的午后，带回了她和马尔蒂尼的年轻岁月。　　“你爸爸当时在追求我，请我去看电影，结果我们找错了电影院，”阿德里亚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然后下雨了……”　　米兰的天气像淘气的孩子，出门时还晴空万里，但等两个人从错误的电影院走出来的时候，天公不作美地下起了瓢泼大雨。　　“喔……”　　年轻的保罗·马尔蒂尼僵硬了一下，随后有些垂头丧气地对阿德里亚娜道歉，“抱歉，是我找错了地方。”　　穿着高跟鞋和紧身裙的阿德里亚娜有些不自在地捋了捋自己的长发，她笑了笑：“这只是一个小问题，别担心保罗，让我们回去看看有什么能看的电影好吗？”　　可惜的是，这家电影院并没有他们原本想看的那部电影，两个人最终选择了一部爱情电影去看。　　阿德里亚娜必须说，那真是一部非常无聊且恶俗的电影，正在控制身材的她在前二十五分钟就吃完了一桶爆米花，又喝了一杯可乐。　　这是一场很坏的约会。　　阿德里亚娜沮丧地想，我为什么要因为这样一场约会穿上九公分的高跟鞋，又穿上紧得好像要勒断我的腰一样的紧身裙，我甚至化了全妆，还卷了头发。　　这时候，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阿德里亚娜下意识扭头看去，保罗·马尔蒂尼靠在她的肩膀上睡熟了。　　这位英俊的年轻男子睡得非常静谧，长长的睫毛在他雕塑一般的面孔上投下一片阴影，他是这样的年轻，又是这样的鲜活，阿德里亚娜垂眸看着他，在这一刻，烂俗电影的台词在阿德里亚娜耳边响起。　　“拉娜，请听我说，”　　男主角紧张地说：“我想，我想我对你的感情——就是我希望，我希望我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都是你光裸的，带有瑕疵的，并不完美的脸。”　　保罗，阿德里亚娜想，我也希望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你的脸。　　保罗·马尔蒂尼在电影结束后半小时醒了过来，他非常惊慌地对着阿德里亚娜道歉，愧疚自己居然中途睡着了。　　阿德里亚娜手里捧着那个空荡荡的爆米花桶，她平静地开口打断了马尔蒂尼的自责：“保罗。”　　完了，保罗·马尔蒂尼绝望地想，也许阿德里亚娜再也不会出来和他约会了。　　“我想了想，”阿德里亚娜看向他：“我们在一起吧。”　　“好的好……啊？？？”　　保罗·马尔蒂尼瞳孔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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