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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帮我接吧，我要睡觉了。”朱鹭嘟哝，“哦，接完以后把你的电话号码输进去，要不然下次我又要被堵在楼下上不来了。”　　夏油杰真的无语。　　说是“家人”，还真把他当成家人了？　　行为举止完全不见外，直接拿他的大腿当枕头？　　他们只不过是萍水相逢了几次，一起喝过酒，又在一张床上过了一夜的关系……　　……算了。　　夏油杰点开通话键，“悟。”　　电话那头的五条悟闻声拿开手机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没拨错号码，又重新接起电话，“杰？那只小鸟去了你那里？”　　“嗯，对啊，朱鹭现在在我这里……”　　不知出于什么想法，他又补充了两个字，“睡觉。”　　五条悟“哦——”了一声，“刚从我身边离开，就跑去你那里睡觉了？”　　夏油杰笑了笑，“你找他有事吗？”　　“没什么事，知道他安全就好。”五条悟看一眼时间，“他要睡就让他睡吧，等他醒了让他回家吃晚饭，家里新到了他喜欢的食材。”　　“他醒了之后我会转告他的。”　　“好。”　　电话“咔”一声断了。　　夏油杰把电话拿下来，看了看朱鹭的手机屏幕。　　壁纸是一张朱鹭和家里咒灵们的大合影。　　其中有夏油杰见过的，也有他没见过的。　　那张合影看着跟个全家福似的。　　家人啊……　　夏油杰把自己的电话号码输入了朱鹭手机的通讯薄。　　又顺带输入了自己的邮箱号，le号等一系列联系方式。　　见朱鹭睡着了缩了缩身子，估计是躺着有点冷，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东西给他盖上。　　于是干脆解开了袈裟上的挂络，当个毯子给朱鹭披在了身上。　　这袈裟，是他自加入盘星教以来的一种“制服”，平常日常活动都会穿着它，是佛教中最基础的一种僧服。　　但他虽然身着僧服，却并不信佛教。　　他信的是自己。　　他一直想不明白，人类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却非要幻想出更高位的存在，并称其为“神”的原因。　　这不是很可笑吗？　　何必去幻想那些虚假的神佛呢？不是已经有咒术师存在了吗？　　无论怎么想，他都想不通其中的逻辑，最后只能下结论：　　非术师们，只是不想承认世上有优于自己的存在罢了。　　仅仅是因为人数差异，术师们就要被埋没在非术师之中，甚至遭到非术师的欺凌。　　那些猴子们的脸皮之厚，果然还是，令他作呕！　　“朱鹭。”夏油杰轻轻喊了声。　　朱鹭动了动脑袋，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是不是在说梦话。　　夏油杰继续问了下去，“你和悟的关系似乎也很好，可是我和悟的立场是对立的，你该怎么选择呢？”　　朱鹭睡得挺熟的样子，这次完全没动了。　　夏油杰想碰碰他，想让他给出点反应。　　但想到刚刚菅田真奈美的表情，想到自己的身份和立场。　　他伸出去一半的手，又收了回来。　　菅田真奈美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离开的时候还顺带把门关上了。　　现在，这个房间里，除了他和朱鹭，就没有别人了……朱鹭不应该跟他进来的。　　夏油杰把快睡着的小人偶从发丝间勾了出来，小人偶趴在他掌心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还努力撑起眼皮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用食指指腹捂住了小人偶的口鼻。　　睡梦中的朱鹭感觉自己似乎呼吸不上来了，皱着眉蹬了一下脚，把自己蹬醒了一半。　　夏油杰趁机问，“朱鹭，你会看着悟在你面前出事不管吗？”　　“不会啊……”朱鹭迷迷糊糊回答。　　“……为什么？”　　朱鹭睁眼看了一下，发现是夏油杰，又非常有安全感的重新闭上眼。　　还抓起夏油杰的衣服顺手蹭了蹭自己脸颊，“他还欠我好多钱呢，我当然不能让他出事了……”　　夏油杰：“……”　　考验　　菜菜子和美美子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夏油杰坐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似乎在小憩。　　有个白毛的小脑袋，面朝内躺在他腿上，身上还盖着夏油杰的袈裟挂络。　　仔细看去，那个白毛把自己睡的头发乱蓬蓬，七翘八翘支棱出几簇显眼的红色发尾。　　菜菜子刚推开门，就迟疑地顿在了原地。　　她身后的美美子问她，“怎么了？为什么不进去？”　　“呃，不是……”菜菜子指着里面那两个人，小声向美美子说，“你看那边。”　　美美子从菜菜子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看到这幅画面的时候也小小吃惊一下，“啊，那个人，和夏油大人的小人偶长得好像！”　　菜菜子捂着自己嘴小声尖叫，“不是好像，根本就是一模一样！什么情况？人偶成精了？”　　她们俩小声的对话，把原本就没有睡着的夏油杰吵醒了。　　夏油杰一动，被朱鹭盖在眼睛上挡光的衣袖就落了下去。　　屋里亮得朱鹭很不满，他把脸扎进夏油杰腹部贴紧了，“你别乱动，让我再睡5分钟……”　　夏油杰：“……”　　这个姿势他确实不能乱动！　　菜菜子和美美子挤挤挨挨进了门。　　菜菜子指指朱鹭轻声问，“夏油大人，那是谁啊？”　　美美子解释，“菅田小姐说，佐藤来了，指明要见您，她抽不开身，让我们来会客室看看您方不方便见他。”　　夏油杰点点头，先是回答菜菜子，“这是新加入我们大家族的家人。”　　又对美美子说，“今天不方便在会客室见他，你们帮我守一下，别让外人进来，我亲自过去。”　　接着点了点朱鹭，“起床了。”　　朱鹭不动。　　夏油杰又轻轻扯了扯朱鹭头发，“早上好。”　　……早上？　　朱鹭一惊，弹射而起，一脑袋撞到夏油杰嘴上，“我睡了多久，怎么都到早上了？！”　　“唔……”夏油杰毫无防备，捂着嘴盯着朱鹭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美美子贴心表示，“夏油大人，您去接待佐藤吧，这里有我们在，我们不会让别人进来的。”　　夏油杰点点头，点着朱鹭脑门把他推到一边，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把朱鹭身上的袈裟挂络一把抽走。　　边穿戴边往门口走。　　等走到门口的时候，除了嘴唇还有点红肿外，身上已经看不出其他异常了。　　朱鹭恍恍惚惚把自己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　　根本就不是早上，才下午4点多啊！　　夏油杰骗人！　　“喂！”菜菜子上前一步，语气有点凶巴巴，“你是谁啊？”　　朱鹭看她，“你又是谁？”　　“我是菜菜子，这是我妹妹美美子，我们都是从小就跟夏油大人生活在一起的家人，是他最初的家人！”　　菜菜子好像很害怕自己重要的东西被抢走，又在逞强，于是只能用凶凶的语气想要吓跑对方。　　朱鹭看看她，又看看她身边没说话的美美子。　　这两个女孩子，虽然衣着形象完全是两个风格，一个黄发性格张扬又外向，一个留着黑色妹妹头很文静的样子。　　但光看脸，长得是一模一样。　　再结合菜菜子刚刚说的话。　　这两个应该就是杰之前说过的养女吧？　　朱鹭爱屋及乌，没有计较菜菜子的语气，简单解释说，“杰答应过我，死了也会陪我在一起。”　　菜菜子被他一句话噎的：“……”　　美美子安安静静坐到了朱鹭身边，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静，“这样吗？”　　“嗯。”朱鹭诚实道，“他还问我要不要成为他的家人。”　　美美子露出一点笑意，“那真是太好了。”　　她看向朱鹭，“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朱鹭就好。”　　“朱鹭先生。”美美子自我介绍，“我和菜菜子出生在一个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穷乡僻壤，你可能不知道，那里的人们是怎么对待咒术师的……”　　她突然问，“你相信这世上有神吗？”　　“我不信神，我只信我自己。”朱鹭说完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哦，除了财神，这个我是信的。”　　美美子感情牌打到一半：“……”　　双胞胎互相看了一眼。　　这个人怎么好像有点不按套路走啊？　　她们并不是质疑夏油大人的眼光。　　在她们心目中，夏油大人就是她们的神。　　只要夏油大人开口，黑的也可以是白的，白的也可以是黑的。　　她们相信夏油大人看准的一切。　　但她们也想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自己的神灵，保护夏油大人不会再次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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