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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开手机递过来，是硝子发来的几张照片——一片狼藉的医务室，还有一个看起来表情很老实的中年男人。　　“他就是高羽史彦？”五条悟沙哑的嗓音响起。　　他一手撕掉了额头上贴的退烧贴，另一手重新把眼罩套了上去，“正好，夜蛾校长找我也是因为他，目的一致，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　　通过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术式配合，几乎瞬间，三个人就从盛冈回到了高专。　　但五条悟的定位还没有准确到能直接定点在医务室降落。　　他们降落后，还要走一段距离。　　在这段时间里，夏油杰向两人大致介绍了自己昨晚和七海的经历。　　“我怀疑高羽的术式，是一种能够把不可思议的东西具象化的术式。”　　夏油杰说话声音慢条斯理，“即是只要触发什么条件，就能让现实中出现高羽想象中才会有的画面。”　　五条悟认真思索了一下，“那这个术式，如果用的好，恐怕比我的术式还要厉害吧？”　　夏油杰摇摇头，“但是我觉得，他本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拥有多么强大的能力。”　　“找个机会试探一下吧。”五条悟边说边拧开了医务室大门。　　里面果然如同风卷残云一般，不知道为什么一片狼藉。　　“这段时间医务室真是多灾多难啊。”夏油杰踱步进去，左右看看，“硝子呢？”　　五条悟随手吸了张椅子过来，“坐下来等吧，她喊我们过来的，肯定一会就回来了。”　　朱鹭憋着一肚子不高兴四处参观。　　这一片狼藉之中，有一个地方与周围格格不入。　　——非常完好的玻璃橱柜里，泡着一瓶眼熟的标本。　　就是这玩意吧，把这儿搞成这样，让人生病了都没法好好休息。　　不然为什么其他地方都破破烂烂了就它这儿没事？　　他仔细看，那是因为被切片缺了一小块，变成了脑残的羂索。　　因为除了羂索之外，朱鹭就没见过有什么动物的脑子上还能长两排牙。　　他盯着羂索看了半天，迁怒道，“为什么这个脑花上只有嘴？像网上那种柠檬头搞笑视频，除了嘴之外，不是应该还要有对眼睛的吗？”　　他身后传来轻轻“噗”得一声。　　屋内一阵咒力波动，原本静悄悄悬浮在人工脑脊液里的羂索发出一声惨叫，在他那排牙齿上方，硬生生被撑开了一对眼睛。　　“嚯！”朱鹭一下吃惊了。　　他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言出法随的能力啊？　　而且刚刚那个咒力……？　　他左右张望，五条悟一眼看到门口的人，“硝子！”　　夏油杰了然，“还有高羽，你也在。”　　硝子一脸疲惫，见到这两个同期，刚想开口吐槽这见鬼的脑花又给她搞事。　　还没出声，夏油杰就悄悄朝她压了压手。　　硝子配合的没出声。　　只见夏油杰语气十分温和，嘴上像是在回话朱鹭，实际不着痕迹观察高羽，“光有眼睛和嘴，那就是一个脑袋，如果能在脑袋上再长出一个脑袋来……”　　五条悟举手配合笑道，“那就是双头怪啊！”　　高羽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一坨白生生的脑花上，又长出另一个脑袋来。　　一个脑花小人在脑脊液中畅泳的画面……泳者脑花参上！　　他忍不住又想笑，但他生生控制住了表情。　　可光控制表情没用，他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咒力。　　于是脑花的脑子上，就这么“啵”一声，真的又长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小脑子。　　“哦……”朱鹭故意，“一只脑花一张嘴，两只眼睛四条腿。两只脑花两张嘴，四只眼睛八条腿……”　　羂索预感很不妙。　　接着预感立刻成真！　　他绝望发觉自己身上真的蹬出了八条腿，整个脑子在脑脊液里像跑滚轮的仓鼠一样疯狂转圈，感觉脑浆都快要被摇匀了。　　他拼命瞪向高羽。　　他当初会标记高羽，是觉得这个人的潜力很深。　　现在会解开了高羽的标记，也只是想让高羽把自己这个伯乐给救出去！　　不是让高羽和这帮魔鬼一起儿玩他啊！　　“哇——这可太厉害了！”五条悟凑上来围观。　　“是很有意思。”夏油杰站到了朱鹭身边。　　硝子也算是看出这三个家伙是想干嘛了，她不介意看看热闹，但脑花这个东西嘛……　　她提醒道，“你们玩儿归玩儿，注意点别碰到，他身上还带着远古病毒。”　　“沾上了会怎么样？”朱鹭问。　　“唔……”硝子想想，“会肚子痛。”　　朱鹭已经差不多猜出了高羽的术式。　　只要引导他想象，让他觉得好笑的画面，就会成为现实。　　朱鹭点头，毫不掩饰恶意，“肚子痛？那没事啊，给他上点药好了。”　　夏油杰开团秒跟，“内服还是外用？”　　五条悟随口开大，“一回事，反正他有嘴能喝。就是喝多了可能会把脑浆一起拉出去。”　　脑花那张原装的嘴，鼓胀挣扎着不愿张开，有什么粉粉白白的液体从它的齿缝间流出。　　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猛，最后简直像个小型喷泉一样往外冲。　　虽然还隔着玻璃，但朱鹭还是嫌弃的离远了点。　　这只原本只是脑残的脑子，现在把自己脑浆摇匀又喷出来了，已经没有原本那么圆润饱满的形状了。　　羂索整个脑都瘪了，此刻像是一只被抽掉了的虾线的大虾一样弓着，抖抖索索。　　“不愧祸害遗千年，命可真硬啊。”朱鹭歪了歪脑袋，“这样都没死。”　　硝子“咔嚓”一声给自己点了根烟。　　唇角翘起。　　爽了——　　涉谷　　朱鹭转身，“虽然你们那个封印间里的符咒都过时了，用处也不大，但是像这种东西。”　　他用指节敲敲装着羂索的玻璃罐子，又嫌弃扫了一眼面前像是被风卷残云过的医务室。　　“怎么样也应该把它封起来吧？就这么放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医务室里，肯定会出问题的啊！”　　五条悟夏油杰对视一眼。　　其实，他们是故意的。　　如果把脑花封印起来了，那还怎么让他发动技能，一个一个的让人力资源自己送上门来？　　羂索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但机会就放在他的手上了，就算知道前方有陷阱，拼着那一点点可能性，他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但是现在吧，高专的人力暂时也够用了。　　主要是新人太多了，无论是朱鹭制作的人偶，或是由普通人变化而成的后天咒术师，都要先集中教育培训一波，才能持证上岗就业。　　而且在新人中，也不是所有人都对这个世界怀抱着善意的。　　不得不说，脑花的目光还是很犀利的。　　他选的人能力都很不错。　　但有些人的心态不好，突如其来获得了超能力，整个人就膨胀了，一下把自己拔到了高位，觉得可以俯瞰众生了。　　像这样的人，不仅不能成为同伴，反而还可能会成为敌人。　　所以今天他们会来这里。　　一，是为了处理脑花事件的后遗症——试探一下高羽史彦这个人属于同伴还是敌人。　　二嘛，也是打算暂停一波，也让脑花恢复恢复精力，毕竟凡事要讲究一个可持续性发展。　　“封印之间现在正在被使用着……这东西暂时不能放进去，所以才会临时放在硝子这边。”　　五条悟因为感冒头痛，今天没有戴眼罩，反而重新绑上了绷带，松松挡住眼睛。　　夏油杰倒是不知道怎么戴换了一副金丝眼镜。镜腿上还栓着镜链，猛一看那镜链跟朱鹭脚上的脚链像是一个式样。　　“毕竟硝子亲手切片解剖研究的，她对脑花很熟悉。脑花要是有什么异动，硝子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了。”　　硝子都懒得说话，在一片狼藉中摆摆手，“等下叫人来帮我把医务室恢复原状。”　　朱鹭拉长声音，“唔——”　　又围着装脑花的玻璃罐绕了一圈。　　然后右手一抬，“刺拉拉——”　　一道雷光，让在场的三个人都惊了。　　小鸟该不会是得知脑花没地儿可去了，就直接送他原地去世了吧？　　这很有可能啊！　　“好了。”朱鹭拍拍手，单手提起那个玻璃罐子，像抛球似的上下抛了抛，“看，像这样密封……封印起来，就变成个脑花罐头了，保质期特别长，保证这世上除了我谁也打不开。”　　五条悟和夏油杰看着那个脑花罐头：“……”　　脑花虽然被朱鹭封印起来了，但脑花遗留下来的问题还存在。　　朱鹭亲自帮五条悟请病假，结果第二天就被打脸这事儿，令他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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