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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继续开着，窗外的曼德勒在阳光中慢慢变得喧闹起来。　　晚上，两个马仔向陈泰汇报。　　“老板，今天阿野一直跟着秦川，他们聊了一些话。”领头的马仔把今天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陈泰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阿野有没有表现出异常？”　　“没有。他一直很正常，话不多，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　　“秦川呢？”　　“秦川看起来确实想跟老板合作。他主动跟阿野套近乎，但阿野没怎么接话。”　　陈泰点了点头。“继续跟着。”　　“是。”　　接下来几天，吴雩并不是每天都陪着秦川。　　有时候秦川自己一个人出门，说是“随便走走”，背着手，像个退休老干部一样在曼德勒的街头巷尾溜达。　　马仔跟在后面，不远不近，是保护，也是监视。　　秦川也不在意，该逛逛，该买买，还买了一顶缅甸传统的竹编帽子扣在头上，看起来滑稽又无害。　　吴雩留在陈宅里，正式开始做他的技术工作。　　陈泰开始让他接触更多的东西——鲸落潮汐的后台界面、陈泰和幽灵的通讯记录、几个卖家的注册信息。　　吴雩每一样都只看一遍，然后记在脑子里。　　这天下午，秦川一个人在曼德勒市中心的老街上溜达。　　他买了一串炸香蕉，边走边吃，帽子歪戴着，手里还提着一袋芒果。　　两个马仔跟在后面，手里也提着东西——秦川让他们帮忙拎的，说是“回去分给兄弟们吃”。马仔不好拒绝，只好一人抱一个塑料袋，跟在后面。　　拐过一个弯，秦川与人撞了一下。　　这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　　等秦川看清楚，整个人都麻了。　　严峫！！！！！　　然后看到他身边，另一个穿着白色亚麻衬衫的男人，身形修长，气质清冷。　　江停！！！！！！！　　他们怎么在这？　　秦川下意识地想转身，但已经来不及了。　　——　　一间杂物室里，堆着几个空的茶叶箱子和一张破旧的木桌。　　严峫把秦川按在椅子上，动作不算粗暴，但也不温柔。　　江停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步重华，我给你发了地址，你悄悄过来。秦川在我们手里。”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挂了。　　不到二十分钟，门被推开了。　　步重华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脸色很冷。　　他看到秦川的那一瞬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怒火，是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他走过来，一把揪住秦川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敢用玉米淀粉骗我，我今天好好让你出出血。”说着就要动手揍他。　　秦川没有挣扎，只是轻轻地说了两个字——阿！野！　　步重华的拳头停在半空中，严峫和江停也皱起了眉头。　　吴雩卧底的事是绝密，目前知道的人屈指可数，秦川能知道，又是出现在曼德勒……　　三人同时反应过来，秦川必定是在陈泰那里见到了阿野，现在能说出“阿野”的名字威胁他们三个，那必然是已经认出来了。　　三人的面色瞬间难看至极，步重华的眼神瞬间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你做了什么！”步重华双手揪着秦川的衣领，咬牙切齿的喝道。　　秦川被衣服揪得难受，七分委屈带着三分无语地说，“我救了他，好吧。放手，都要合作了，别这么粗鲁呀。”　　步重华心上一松，手上也松了力道，“救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秦川揉了揉被揪痛的脖颈，“前几天的宴会上有人怀疑他是画师，是我，是我帮他解的围。他现在已经正式是陈泰的技术顾问，负责鲸落潮汐的后台对接。他很好，没有受伤，非常安全。”　　江停和步重华对视了一眼。步重华的眼眶红了一下，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你为什么帮他？”江停的声音很平，但那种平让人心里发毛。　　秦川看着他，忽然苦笑了一声。“江停，你能不能别用那种声音跟我说话？我听见你说话就头皮发麻。”他捂着脑袋，哎哟哎哟地叫唤。　　严峫看着曾经的兄弟做天做地，不耐烦地将江停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秦川放下捂着脑袋的手，正色道，“我帮他，是因为我们目标一致。”　　对于严峫，秦川没办法用胡搅蛮缠那一套蒙混过关，而且，他时间也不多，现在两个小弟很可能已经把自己失踪的事告诉了陈泰，自己不能消失时间太长，要赶紧回去。　　“我说我的，信不信是你们的事。我的目标是幽灵。”　　“幽灵一直在找我，他认为鲨鱼被捕前给了我一个重要的东西，非要我还给他。天地良心，我逃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拿。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但他不信。他搅黄了我所有的生意，逼得我都快活不下去了。我来找陈泰，就是想借他的手接近幽灵。你们的目的跟我一样，所以——”他摊了摊手，“我们不冲突。”　　“那天，我一眼就认出了画师，顺手帮了他一把。”　　看着三人缓和下来的神色，秦川提出合作：“我时间不多，接下来怎么合作，有什么计划吗？”　　步重华翻了个白眼，“你这个阴险狡诈的骗子，我们才不会相信你。把你放在吴雩身边，反而增加了他暴露的风险。你以为我还会让你离开？合作？你也敢想。”　　秦川瞪大了眼睛，一脸懵逼：“可是，画师已经同意合作了啊？！！”　　我艹，这几人消息不同步的吗？这么坑。　　这几天，吴雩着急接手鲸落潮汐的事情，还真没来得及给江停传消息，所以三人都不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吴雩已经和秦川私下里达成了合作。　　几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严峫谨慎地开口，“合作的事情，我们需要跟吴雩确认。”　　步重华臭着脸哼了一声，“秦川，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江停站在旁边，垂着眼帘，一直没怎么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严峫看着秦川，目光复杂。　　这个人曾经是他的兄弟，后来成了逃犯，再后来成了通缉名单上的名字。　　“秦川，”严峫开口了，声音有些哑，“等这次幽灵的事办完了，跟我回去吧。”　　秦川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笑。“回去？回去坐牢吗？”　　“回去自首。”严峫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认真，“你之前的事，不是故意的。你没有造成真正的严重后果。如果你能帮我们端掉幽灵和陈泰，我会向上级打报告，为你争取宽大处理。”　　秦川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严峫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机会。”　　秦川低下头，他的肩膀在抖。　　他抬起头的时候，眼眶红了。“严峫，你这个人——”他顿了一下，“你还是这么烦人。”　　严峫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也红了。　　步重华站在旁边，把目光移开了。他不想看这种场面。　　江停靠在墙边，手里还拿着那块在玉石摊上买的石头，翻来覆去地转着。　　秦川深吸一口气，把涌到眼眶里的东西逼了回去。“行。我答应你。”他看着严峫，“但你先别跟别人说。等我这边的事办完了，我自己去。”　　严峫点了点头，松开了他的肩膀。　　上架　　陈泰的书房里，气氛比平时凝重了几分。　　秦川站在书桌前，身后站着下午跟着他的两个马仔，低着头，像做错了事的小孩。　　阿坤站在陈泰身后，面无表情。　　吴雩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插在工装夹克的口袋里，目光落在秦川的后背上，不露声色。　　陈泰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着浮沫。　　茶香袅袅升起，在他的脸前形成一层薄薄的雾气，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秦先生，听说你今天下午消失了三个小时。”陈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沉。　　秦川笑了。　　那笑容很自然，像是一个被老板问起加班情况的下属，带着一丝不好意思，但没有任何慌张。“陈老板，我正要跟您说这事呢。”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姿态松弛，完全不像是被审问的样子。　　“下午我逛到老街那边，碰到了一个老朋友。道上的，以前在掸邦做中间人，信誉不错。”秦川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他手里有两个卖家，一个做军火的，一个做化学品的，一直在找靠谱的平台。我跟他聊了聊，把鲸落潮汐的情况介绍了，他挺感兴趣的。”　　陈泰拨茶沫的手停了一下。“军火和化学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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