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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舍不得让解行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片浸满了血腥、满是黑暗的土地上。　　解行一定不喜欢这里，从前是没机会安排，这一次，一定要把他带回家。　　跟踪　　天刚蒙蒙亮，陈宅的铁门无声地打开了。　　五辆车鱼贯驶出——打头一辆白色皮卡，后面跟着一辆黑色丰田阿尔法，中间夹着两辆深色suv，最后又是一辆皮卡。　　车灯在晨雾中切出五道光柱，像五把刀，划开曼德勒还没睡醒的街道。　　没有鸣笛，没有对讲机的嘈杂，甚至连引擎声都被压得很低。　　陈泰坐在其中一辆车里，阿坤开车，车窗紧闭，面无表情。　　另一辆车上，秦川坐副驾驶，吴雩在后座，靠着车门。　　距离陈宅两条街的路口，一辆灰色的现代，屁股朝外的停在一棵榕树的阴影下，引擎已经熄了。　　车里，江停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望远镜，目镜贴在眼眶上，一动不动。　　严峫坐在驾驶座上，身体往下缩了缩，让座椅靠背挡住自己的脸。　　“出来了，一共五辆车，我们远远地跟上去看看，他们是不是要去加油站。”江停看到车队，马上放下望远镜，催促严峫开车。　　严峫发动车子，没有开灯。　　他等车队的尾灯拐过下一个路口，才缓缓驶出树荫，跟了上去，保持着两百多米的距离，不近不远。　　他们只跟了一小段，确定车队的确是向北而去，就停止了跟踪，避免被发现。　　江停拿起手机，给步重华发了一条消息：【往北去了，应该是去加油站。你们准备】　　步重华的回复来得很快：【收到。你们等消息】　　他们熄火，坐在黑暗里，看着那五辆车的光点越走越远，然后被晨雾吞没。　　曼德勒北郊，加油站。　　天已经亮透了。　　步重华坐在一辆白色面包车里，车窗摇下一半，目光落在加油站的入口处。　　加油站不大，只有两台加油机，所以也只有零星一两个工作人员。　　加上加油站空旷，即使离得比较远也能将加油站的情况尽收眼底。　　蔡麟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没喝，瓶盖拧开了又拧上。　　孟昭在后座，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屏幕上是加油站周边监控的实时画面。　　步重华回复完江停信息，就收起了手机，打开对讲机，“大家注意，目标已按照预期设想，向加油站而来。”　　蔡麟的腰背挺直了，“终于来了。”　　五辆车从公路那头开过来，却没有进加油站，而是停在了加油站外面的路边。　　车灯灭了，引擎却没有熄火。　　阿尔法的车门开了。　　阿坤从车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走向加油站。　　虽然陈泰没有下车，但是透过阿坤下车时打开的车门，可以隐约看到陈泰，可以确定，陈泰就在这辆阿尔法上。　　阿坤站在加油机旁边，低头操作手机，像是在发消息，又像是在等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对加油站里的一个“员工”说了句什么。　　那个员工指了指旁边小商店的门。　　阿坤走进去，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小纸条。　　他一边走回阿尔法，一边对后面suv招了招手，紧接着，吴雩就拿着一个双肩包下了车，上了前面的阿尔法。　　步重华看着十几米外的爱人，眼眶微微发涩，用力眨了眨眼睛，将情绪憋了回去。　　车内，吴雩拿过纸条，上面是一个wifi账号和密码，他用车载导航的wifi，连接上了这个网络。　　同时他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也连上了同一个网络。　　陈泰坐在旁边，看着他的操作问：“你在干什么？”　　吴雩头也没抬：“试试看能不能通过同一个网络追踪幽灵的位置。他让您连上这个wi-fi，说明他的控制端也在这个网络上。只要能抓到数据包也许就能抓住他的尾巴。”　　“抓到了吗？”陈泰问。　　吴雩的电脑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程序正在后台安静地运行。　　这是林炡提前传给他的，怕他能用上，提前给他准备的。　　它的界面看起来像一个网络诊断工具，实际上它的代码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扫描这个网络里的每一个数据包。　　它不攻击，只是在收集和追踪。　　“还没。”吴雩的声音很平，“需要时间。”　　津海，网侦支队办公室。　　林炡预留给吴雩的电脑屏幕开始闪，随即显示内容同步了吴雩电脑的画面。　　只要林炡想，甚至随时都能直接操控吴雩的电脑，这就是网络的可怕。　　反向追踪并没有完全成功，就在林炡准备接管吴雩电脑的时候，信号突然断开，距离太远了，最终林炡只能通过目前的信息，大致推断幽灵的位置。　　曼德勒以东，掸邦高原方向。误差在十公里左右。　　吴雩这边也已经看到了结果，追踪失败，只能遗憾地告诉陈泰，幽灵的动作实在太快了，他刚完成对车载导航的设置，就马上断开了连接。　　听到没有追踪到幽灵的位置，陈泰并没有很失望，能追踪到最好，追踪不到，反正自己也是要去的。　　林炡把追踪到的范围发给步重华和江停。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岳中兴的电话。　　“岳部，有方向了。曼德勒以东，掸邦高原。误差十公里。为了以防万一，我建议提前调动无人机过去待命，不到万不得已，先不要用，幽灵可能会监测到信号。”　　“我来安排。你继续盯。”　　江停收到林炡的消息时，正和严峫停在加油站向东五公里处的一个路口。　　他看了一眼坐标，曼德勒以东。　　他打开车门，走到路边，看着前方的公路。　　公路向东延伸，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远处的山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是掸邦高原的方向。　　“他们会往东走。”江停回到车里，系上安全带，“走，去前面等。”　　严峫发动车子，从岔路绕到了更东边的一条公路上，熄火，关灯，停在路边。　　从这里看过去，能看到主路上来往的车辆。　　不到二十分钟，五辆车的车队从西边开过来了。　　在突变　　严峫和江停在前面探路，后面还有步重华带着人交替跟踪。　　一路上，还有交管部门的监控追踪。　　就这样，陈泰的车队看着低调隐秘，其实全程暴露在了警方的视野中，从未离开。　　除了步重华乘坐的指挥车，包括江停和严峫的车辆在内，每辆车都只跟一段距离，就会换车。　　从早晨到傍晚，从平原到丘陵，从丘陵到山脚。　　公路越来越窄，路面越来越颠簸，两旁的风景从农田变成了橡胶林，从橡胶林变成了杂木林。　　步重华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晚上六点了。　　他们已经跟了将近十个小时，除了中午短暂停下来吃饭，车队就没怎么停过。　　蔡麟从驾驶座转过头：“步队，前面好像有个村子，车队在减速，看样子是想停在村子里休息。”　　步重华拿起望远镜，观察远方的村子，村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道，几十户人家，村子里除了住民家里，为数不多亮着灯的，是一家小饭店。　　车队最终停在了一个村子里唯一一家饭店旁边的修车行门口。　　“他们怎么停在修车行门口了，车坏了？”蔡麟有点不明白。　　步重华虽然也觉得有点怪，但是此时不由他深想，陈泰就从阿尔法里出来，伸了个懒腰，侧头对阿坤说了几句什么。　　“可能只是修车行门口足够大，能一次性停下这么多车吧。”　　这边阿坤听陈泰的吩咐点点头，随即走向后面的车，车上陈泰的手下，陆陆续续地也都熄火下车。　　本身村子在夜色下，还显得有些静谧，这么多人同时下车，周遭立马就嘈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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