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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何相鹤满脸是泪，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红红的，嘴唇在抖，下巴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还有没有？”陆正问，“钱。”

何相鹤摇头，摇得很急，“没有了、没有了……”

“你偷了几次？”

何相鹤不说话了，低着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脚，脚趾头蜷了又伸，伸了又蜷。

“说话！”陆正吼了一声。

何相鹤被吼得浑身一震，眼泪又涌出来了。

“就几次”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不记得了几次而已”

陆正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房间。

何相鹤赶紧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光着的那只脚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像是在踩钉子。

陆正进了房间，走到何相鹤的床边，一把掀开被子。

被子下面什么都没有，枕头下面也什么都没有。

他蹲下来，看床底。

两双鞋摆得整整齐齐，鞋头朝同一个方向。

把鞋扒开，后面什么都没有。

陆正站起来，看着那张折叠床，看了一会儿，然后一把把床垫掀起来。

硬币滚出来了。

一块的，五毛的，还有几张皱巴巴的纸币，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

它们从床垫底下滚出来，滚到地上，叮叮当当的，像一场小型的钱雨。

丸辣

何相鹤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硬币从床垫底下滚出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下去，靠在门框上，滑坐在地上。

他的眼泪又流出来了，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往下淌。

陆正看着那些钱，看了很久。

他的手气的发抖。

想到何相鹤骗人的样子，他的火从胸口烧到头顶，从头顶烧到四肢，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他转过身，走到门口，一把抓住何相鹤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何相鹤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被他按在床上。

他趴在床上，脸埋在床单里，整个人怕的发抖。

“你骗我。”陆正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你偷钱，还撒谎。”

“我没有、我没有骗你”何相鹤的声音从床单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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