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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时昭发球局。　　这一局，他试图用精神力重新压制许年的爆发性节奏。　　但许年的攻击性彻底激活，节奏之快、球速之强，几乎不给“错位构建”留下准备空间。　　太多的如果和为什么　　伴随着球落地的声音，许年怔了一瞬。　　怎么又碰不到？　　“0-15。”　　他站回底线，重新拿起一颗球。　　发球。　　时昭很快接住，回球重新压向另一侧。　　许年启动，脚下却又慢了一截。　　他明明已经判断到了位置，真正迈出去的时候，身体依旧落在意识后面。　　球拍挥出。　　又一次打空。　　“0-30。”　　许年的呼吸明显重了。　　指尖也在微微发抖。　　第三分开始，他的动作里已经多了一点迟疑。　　发球过网。　　时昭接回。　　落点清清楚楚地映在眼里，许年也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　　脚下的启动却始终追不上。　　等他真正赶过去，网球已经先一步落下。　　“0-40。”　　赛点。　　许年站在底线后，胸口剧烈起伏。　　到了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意识到。　　自己的意识和身体，都已经卡进了那张无形的网里。　　最后一分开始。　　许年抛球。　　挥拍。　　时昭很快追到落点，把发球重新送了回来。　　许年立刻往另一侧启动。　　在他的判断里，自己已经到了。　　脚下却猛地一沉。　　身体硬生生停在了还差一步的位置。　　许年咬牙挥拍。　　拍面从网球前方划过。　　又一次挥空。　　网球落地。　　“6：4。”　　比赛结束了。　　许年还没彻底从精神力的影响里挣脱出来。　　最后一拍留下来的错位依旧清晰。　　他和球之间真正的距离，从头到尾都比自己判断出来的更远。　　“呼。”　　时昭终于也栽了下去，单膝跪地，撑着球拍，手还在微微颤着。　　小臂酸胀得厉害，指节都有些发木。　　许年也没好到哪儿去。　　刚刚那几局的爆发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这会儿手脚都在发软。　　一边喘着气，一边看着地上滴落的汗，谁也没先开口。　　开打之前，谁也没想到能打成这样的。　　澡是全白洗了。　　好一阵沉默，此刻的山顶除了偶尔出现的鸟叫和蝉鸣，只剩下了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回过神的许年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忍不住动了动，发现这会儿的腿终于能跟上自己的脑子了，视线才慢慢挪到自己拿着拍子的手上。　　“这就是你……”　　许年声音有些低，轻轻吐出一口气，“精神力网球。”　　话音落下，他也猛地抬起了头，看向了自己曾经的队长。　　时昭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语气不再试探，也不再玩笑。　　“果然，如果当年你没照教练说的方式去打，而是选择了这条路，也不会差。”　　“那时候我总在想，如果没有那件事情，你到底还能打成什么样。”　　“现在……大概见到了。”　　时昭愣了下，没立刻说话。　　半晌，他轻声应了一句，“现在也还早。”　　“能打成什么样，可能也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把话说得很轻，语气里带着一点久违的，温和的坚持。　　打网球这些年，他也见过不少被称作“天才”的人。　　可最终每个人能走到哪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风也渐渐小了。　　在原地歇了歇的两个人顺着山道慢慢往下，绕过树丛，走到了那个之前看见的小湖泊边。　　水面安静，倒映着头顶漫天星光。　　时昭干脆直接在旁边的草上坐了下来，顺势往后一躺。　　“可惜没带毯子。”　　“现在盖毯子多少有点热吧。”　　许年顺口回了一句，顿了顿，又笑着补上一句，“垫在屁股下面就更加了。”　　接着时昭的话呢，许年的动作却也是没慢多少，跟着躺在了时昭身边。　　草地还有点潮，星星却是真的亮。　　风吹过水面，带着一点点草木的香味，也把比赛时的火气，汗味和加速的心跳都吹淡了些。　　许年看着天，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我刚刚那几步，是真的动不了。”　　“你那个……感觉像是把我的腿困在那小小的区域里了。”　　他转头看了看时昭，语气平淡，但不轻松。　　“那时候如果你选择这条路，那一场比赛可能不是那样的结果。”　　“可能吧。”　　应了一声的时昭手臂垫在脑后，眼睛望着夜空，默默地数了数他头顶大概有几颗星星。　　然后，掰着手指的他轻轻地回了一句，“可能跟打法本身没什么关系。”　　“那时候我的状态不好，手上有伤，情绪也很糟糕。”　　“连常用的空间封锁都做不到了，更何况去赢呢。”　　他语气平静，但尾音却有一点点沉。　　那场比赛之后，其实他也复盘过，节奏大崩盘，心态其实很重要。　　更何况手腕的伤，对他来说，影响是巨大的。　　那种情况下，是一定会输的。　　躺在时昭身边的男生也看着头顶的星星，终于问出了一个压在他心里很久的问题，“那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说不太清楚。”　　时昭垂着眼，声音低低的，努力组织着自己的语言。　　“我现在再回忆起那段时间，脑子都还是乱的。”　　“就是不懂，为什么那些事情，会在同一时间全都砸下来。”　　他轻轻吸了口气，“我可能一开始就选错了。”　　“其实舆论一直都有，但那段时间……特别离谱。”　　“从我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开始，每次打出成绩，都会出点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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