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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站在他旁边，日吉看着时昭手里的包，过了一会儿，才把视线移到他脸上。　　越前龙马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帽檐压得很低。　　时昭看过去时，他抬手碰了一下帽檐。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了一眼。　　时昭手指在背包带上压了一下，随后朝他点了点头。　　越前的手从帽檐上放下来，又把球拍往肩侧轻轻一抵。　　最后，时昭的视线还是落到幸村身上。　　幸村站在立海那边，外套依旧披在肩上。　　风吹过来时，衣摆轻轻动了一下。　　他们早就把该说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这会儿谁都没有再开口。　　时昭看过去时，幸村正好也望着他。　　幸村抬起手，隔着人群朝他轻轻挥了一下。　　时昭的视线落在他手上，又重新抬起来，朝他点了下头。　　隔着训练营门口这段距离，他们也还能看见彼此。　　之后隔得再远一点，也总还有消息能传过去。　　司机已经把车门打开了。　　时昭转身前，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我出发了。”　　“大家。”　　切原立刻抬高声音。　　“下次见！”　　丸井也跟着摆了摆手。　　旁边陆续有人应声，也有人只是抬手。　　那些声音和动作混在一起，时昭站在车旁听着，手指在背包带上压了一下。　　“下次见。”　　他转身走向车门时，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　　桑原递来的袋子被他拎在手里，纸袋边角贴着指节，背包带也压在肩上。　　明明只是从车旁走到后排车门的几步路，训练营门口那些声音却一声一声跟过来。　　切原还在后面喊什么，丸井接了一句，立海那边有人低低笑了声。　　时昭的手搭上车门边缘，指尖停了一下，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这才慢慢收回视线，弯腰坐进后排。　　车门关上时，外面的声音被隔开了一层。　　车子发动。　　大家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从训练营门口慢慢往外驶去。　　时昭隔着车窗往外看。　　训练营的大门一点点往后退。　　站在门口的人也一点点被拉远。　　时昭看着他们。　　有些话没有说出口。　　可它们已经在心里落下去了。　　如果不是他始终迈不过一些槛，也许他会和大家一起在这里走到结束。　　甚至还可能和他的哥哥一队。　　但现在事实摆在了这里。　　只剩下了……　　下次见。　　大家。　　他的视线最后还是停在了幸村身上。　　下一次见。　　精市。　　车子驶出训练营大门没多远，速度还没有完全提起来。　　前面就是通往外侧道路的路口。　　司机打了方向，车身刚刚往外侧道路转过去，对面就有一辆大巴开了进来。　　大巴车身很高，挡风玻璃上压着一片亮光。　　时昭抬眼看过去。　　大巴车窗一格一格从眼前滑过去。　　时昭只来得及看见几道坐在窗边的身影，很快就被车身带过去了。　　那辆大巴正要进训练营。　　他坐着的这辆车，正要离开。　　两辆车在路口错开。　　车窗外的光被大巴挡住了一瞬。　　下一秒，大巴从旁边开过去，继续驶向训练营大门。　　时昭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大巴已经转进门内，车尾很快被门口的墙挡住。　　他坐着的小车也并入外侧道路，继续往前开。　　训练营被一点点留在身后。　　不出意外的话……　　u-17的一军回来了。　　他也该去自己的下一站了。　　这是怎么了？　　车子在附近的巷子口停下。　　时昭下车后，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拎了下来。　　他向司机道了声谢，拉着箱子，顺着熟悉的小路往家里走。　　行李箱的轮子压过路面，声音一路跟到院门口。　　时昭推开院门，刚走进去，脚步就停了一下。　　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家门口堆着三个行李箱。　　玄关那边还有两个。　　再往里看，客厅地上摊着一大片东西。　　衣服、护具、球拍包、药盒、数据线、相机包，还有几个装画稿的长筒，横七竖八地摆在一起。　　旁边更是一大堆东西，甚至还有一个他很眼熟的黑色鼓包。　　时昭站在院子里，手还搭在自己行李箱的拉杆上。　　“……”　　他刚从训练营出来。　　为什么家里看起来更像要连夜搬走？　　屋子里，母亲正蹲在客厅地毯边，一边翻清单一边往箱子里塞东西。　　父亲从楼梯上下来，怀里抱着一叠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收纳袋，脚步快得差点踩到地上的充电器线。　　两个人都忙得很认真。　　认真到时昭拉着行李箱进了院子，谁也没第一时间看见他。　　时昭站在门口等了两秒，思考了下自己能帮点什么。　　有一瞬间，甚至有点无从下手。　　母亲有一套她自己的收纳法则，乱动一般就是谁也找不到了。　　每次帮忙听令行事会更好一些。　　父亲刚要把那叠收纳袋放下，母亲已经抬头喊了一声。　　“等一下，那个蓝色袋子别放那边。”　　父亲动作一停。　　“哪个蓝色？”　　“放护具旁边那个。”　　“这个？”　　“那个是灰色。”　　时昭看着客厅里这一片混乱，终于伸手敲了敲门框。　　“我回来了。”　　母亲这才抬起头。　　下一秒，她眼睛亮了一下，手里的清单都没来得及放下，已经朝他招了招手。　　“阿昭，回来得正好。”　　时昭刚把行李箱拉进玄关，就被她这一声喊得停住。　　母亲指了指客厅中间那一堆东西。　　“你快看看，还有什么要拿的吗？”　　她说完，又很快补了一句，“你的架子鼓要搬过去吗？”　　时昭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玄关和客厅之间几乎没有空出来的地方。　　他试着往前迈一步，鞋尖差点碰到一个装着药盒的小袋子。　　时昭又把脚收了回来。　　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听到的内容，“架子鼓？”　　“对啊。”　　母亲低头在清单上划了一笔，又抬手指向另一边。　　“还有你的护腕、常用药、训练服、换洗衣服、球拍、备用球拍、之前那份检查报告，我都放在这一片了。”　　她顿了一下，看向旁边那个鼓包。　　“鼓槌我也找到了，不过鼓要不要拆着运过去，得你自己决定。”　　时昭站在原地，短暂地沉默思考了一下。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看着客厅里越看越不对劲的阵仗，他还是开口了，“这是怎么了？”　　母亲还在检查清单。　　“嗯？”　　时昭视线从行李箱挪到那些摊开的东西上，又挪到父亲怀里那一叠收纳袋上。　　“我们要卖房子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父亲抱着收纳袋，回头看他。　　母亲也抬起头。　　时昭的脑子里已经飞快闪过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如果把房子卖掉，他们家好像一瞬间就会变成坐拥相当可观身家的人。　　虽然听起来很夸张。　　但眼前这个场面，也确实很像在清空房子。　　母亲反应过来，先笑出了声。　　“怎么可能。”　　她把清单往旁边一放，抬手指挥父亲。　　“你先把那个证件袋拿过来，对，就在桌上，黑色那个。”　　父亲抱着收纳袋，又转身去拿。　　母亲这才看向时昭。　　“不卖。”　　她说得很干脆，“不是要和你一起回家吗？”　　时昭愣住了。　　他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手还握着行李箱拉杆，指尖却慢慢停了下来。　　“你和爸爸也去吗？”　　母亲把散开的头发往耳后别了一下，笑了一声。　　“当然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不然我们还能让你一个人过去吗？”　　话音落下时，楼梯那边传来一点动静。　　父亲拿着证件袋下楼，另一只手还抱着刚才那叠收纳袋。　　他走到客厅边，把东西放到沙发上，扶着沙发背缓了两秒。　　“只是我们不一定能待特别久。”　　他说完，看向时昭。　　“不过能请的假已经都请了。”　　母亲接过证件袋，又在清单旁边拍了拍。　　“我那边的稿子也提前交了一部分，剩下的带过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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