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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昭停了一下。　　这个回答听起来确实有点道理。　　外婆把薄外套折好，放进行李箱。　　“那边十二月热，室内可能会冷，飞机上也冷，带着总比到了再找方便。”　　外公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时昭带回来的文件袋。　　护照、随队证件和医疗资料都被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他才按照原来的顺序放回去。　　时昭的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消息来自家庭群。　　母亲先发了一句。　　【阿昭，比赛加油】　　后面还跟着一个轻轻抱住他的表情。　　没过多久，父亲也出现了。　　【加油，一切顺利】　　时昭看着群里挨在一起的两条消息，眼睛慢慢弯了起来。　　【我会的】　　消息刚发出去，母亲很快回了过来。　　【嗯，我们阿昭一定可以的】　　外婆看见他的表情，开口问了一句。　　“你爸爸妈妈？”　　“嗯。”　　时昭把手机收起来，重新看向行李箱。　　外婆把清单递给他。　　“你自己再看一遍。”　　时昭接过来，从上往下重新核对。　　证件、队服、球拍和护具排在前面，后面还跟着备用拍线、薄外套和许多零碎物品，勾号一直落到了清单的最下面。　　他看得很认真。　　看到最后，时昭忽然想起了训练基地里的记录表。　　眼前的清单记着他要带走的东西，基地里的表格记着他这段时间的变化，两边最后都落向了同一个目的地。　　对于他的比赛和之后的规划，家里人没有专业教练那么懂，可操的心一点也不少。　　出发那天来得很快。　　天还没完全亮，外公已经先一步把行李搬到了楼下。　　时昭背着球拍包出来时，外面的空气依旧很冷。　　外婆站在门口，伸手帮他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　　“到了那边就用不上了。”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先用到机场。”　　时昭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嗯。”　　外公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关上车门后看向他。　　“走吧。”　　和外婆好好道了别，时昭就出发了。　　车子开往训练基地时，街道还很空。　　路灯不断从窗外退过去，细小的雪粒被车灯照亮，很快又消失在车后。　　时昭坐在后排，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胸前的随队证件。　　照片拍得很规矩，名字也印得清楚。　　他看了一会儿，把证件重新压回衣领外。　　是个候补，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有了点久违的……　　“兴奋”？　　训练基地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正式队员陆续抵达，工作人员正把装有器材的箱子和队员们带来的行李集中到车旁。　　有人站在门口核对名单，确认人到齐之后，再引着他们往等候的位置走。　　时昭下车，背好球拍包，又从外公手里接过行李箱。　　工作人员听见他的名字，低头在集合名单上找到对应的位置，抬手示意他先把行李放到车边。　　行李箱很快被工作人员接过去，和其他人的箱子放在一起。　　周围的人来得越来越齐，原本空着的位置逐渐被行李和队员填满。　　随队人员来回确认着人数，前往机场的车也已经打开了行李舱。　　上车之前，时昭回头朝外公挥了挥手。　　外公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也抬手回应了一下。　　车子从训练基地门口开出去时，天边刚刚亮起来一点。　　成功抵达，教练的叮嘱　　抵达机场之后，托运行李、通过安检和确认登机口几乎连在一起。　　随队人员带着队伍往前走，途中又提醒了几次各自的位置和集合时间。　　时昭跟在人群里，胸前的证件偶尔碰到外套拉链，发出一点细小的声响。　　到了候机区，正式队员们才陆续散开。　　有人靠在椅背上休息，有人低头看着手机，还有几个人把随身带来的训练记录拿出来，翻到刚才没有看完的位置。　　时昭在靠窗的座位坐下，球拍包立在脚边。　　窗外的跑道被晨光照出一层冷白，停机坪上的车辆来回穿行，远处那架即将搭乘的飞机已经完成了登机前的准备。　　时昭拿出手机，给还在记挂着他的人报了平安。　　家庭群里很快有了回应，外公那边也发来消息，说已经安全到家。　　再往下翻时，他还看见了幸村的消息。　　他们那边今天同样要出发。　　两支队伍从不同的地方启程，飞往同一个目的地。　　只是他们到澳大利亚的航程短一些，大概会比自己更早抵达。　　时昭看着那几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他上辈子去过很多机场，也搭乘过很多次前往赛场的飞机。　　候机、登机和转机，这些流程早就谈不上陌生。　　连轴转也是常有的事情。　　可这一次，他依旧有些期待。　　方向还是原来的方向，走过去的道路却未必会和曾经相同。　　登机提醒响起时，队伍重新起身集合。　　时昭收起手机，背上球拍包。　　走进登机通道时，前面的正式队员用俄语说了几句，引得旁边的人笑出声。　　有人回头看见时昭还隔着一段距离，抬手朝他示意了一下。　　时昭点头，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飞机起飞之后，窗外的城市很快缩小。　　覆着雪色的街道逐渐远去，训练基地所在的方向也被抛在后面，最后一起隐入云层。　　这趟路并不短。　　算上中途转机，几乎要耗去一整天。　　第一段航程里，时昭靠着椅背睡了一觉。　　转机之后，他又在座位上眯了几个小时。醒来时，机舱里的灯光已经换过一轮，窗外也早就看不见俄罗斯的雪色了。　　剩下的时间，他看了一会儿训练记录，又戴上耳机听了些东西。　　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手腕偶尔会有些发僵。　　时昭活动了几下手指，很快又靠回椅背。　　等飞机终于开始下降，窗外的颜色已经彻底变了。　　云层下面铺开一片明亮的城市，道路向远处延伸，视野尽头隐约能够看见海面。　　阳光落在机翼上，亮得有些晃眼。　　时昭坐直身体，隔着舷窗往外看了几秒。　　旁边的正式队员也拉开遮光板，前排很快有人用俄语说了一句天气。　　时昭听见了“热”这个词。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外套，忽然想起外婆那句“到了那边就用不上了”。　　飞机落地之后，温度很快变得具体起来。　　走出舱门的那一刻，温热的空气迎面扑来，周围的光线也比出发时明亮了太多。　　时昭跟着队伍往前走，手指勾着球拍包的肩带。　　完成入境手续，取到行李之后，赛会接待人员已经举着牌子等在出口处。　　俄罗斯队的工作人员上前交接文件，其他人则留在原地等候。　　时昭趁着这段时间拿出手机，又给幸村他们发了一条已经抵达的消息。　　发送的图标在屏幕上转了一会儿。　　前面的队伍很快重新开始移动，时昭没有继续等下去，收起手机，拉着箱子跟了上去。　　走出机场，外面的光线更加明亮。　　风从停车区吹过来，也带着明显的热意。　　时昭站在车边拉开外套拉链，干脆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　　旁边有人看见他的动作，笑着用俄语说了一句什么。　　时昭听懂了大概。　　欢迎来到澳大利亚。　　他也跟着弯了下眼睛。　　前往赛会酒店的车很快开动。　　高楼与树影从车窗外不断退过去，路牌的间隙里偶尔会露出大片蓝得发亮的天空。　　时昭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昨天还贴在公告板上的行程，如今已经变成了车窗外不断向前延伸的道路。　　车子驶进赛会安排的区域时，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入口处的工作人员正在检查证件，俄罗斯队的名单被接过去，按照队伍顺序依次核对。　　轮到时昭时，对方先看了一眼他胸前的证件，又在手里的表格上找到了对应的名字。　　时昭站在那里，手指轻轻碰了碰证件边缘。　　他的名字和俄罗斯队的标识印在一起。　　确认通过后，工作人员朝里面抬手示意。　　时昭背着球拍包，跟上继续往前走的队伍。　　终于到了。　　世界赛，也终于到了眼前。　　队伍进入住宿区后，工作人员先带他们去了临时安排的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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