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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第1页）

“走你。”

宋烛驾驶着车慢悠悠地行驶在街道上，考虑到还要用这辆车走长途，他开得格外小心，怕出了什么意外耽误行程。当然如果能忽略刚开始，云舒看他加速耍帅而揪他的耳朵的话。

驶到主干道，景象和几天前大不一样了。越来越多的人影在走动，不是丧尸，是真的人。甚至有几个穿着简陋自制护具、手持钢管的人在有模有样地维持秩序。其中两个人注意到了这辆还算完好的轿车，径直走了过来。

“哎，哥你看”宋烛用下巴指了指：“那身上绑的纸板还没咱们刚开始的‘盔甲’结实呢，哈哈。”

云舒没接话。他看到其中一人走到副驾驶座旁，敲了敲车窗。犹豫了一下，云舒示意宋烛解开车窗。

“你们好。”那人俯身，视线在车内扫视：“我们这边在组织人手建安全区。看你们装备不错……有没有兴趣加入？或者，有什么特殊能力？”

他的目光在云舒脸上多停了几秒，又在宋烛握方向盘的手上掠过。

“不好意思，我们没兴趣。”云舒上身微微前倾贴近车窗，挡住了对方打量宋烛的视线：“而且马上就走了。”

那人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脸，怔了一下。

末世几个月了，大多数人面黄肌瘦，神色憔悴，可这年轻人皮肤白皙，寸头显得精神利落，嘴唇是自然的红润，那双眼睛看过来时带着水汽和警惕，像只…戒备的猫。

“喂，咋了？”他同伴在不远处喊了一声。

“啊，没事。”那人回过神：“那你们注意安全。要是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们。”

“嗯。”云舒示意，宋烛默契地升起车窗。

车子重新启动，缓缓驶离。

窗外，步履蹒跚的幸存者们纷纷侧目。看到这辆还能开动的车，有人惶恐地退到路边，有人眼中闪着算计的精光，也有人眼神麻木空洞。更有人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恨意。

“快去快回吧。”云舒收回视线，声音很轻：“不想跟这些人多接触。”他本就不善交际，更何况现在的人心，比以往更难预测。

宋烛没说话，只是稍稍加快了车速。道路两旁景象快速掠过：一群人正在合力将一具丧尸尸体拖上板车；两个男人为了一箱泡面扭打在一起，几个维护秩序的人试图拉开他们；看到一个母亲抱着孩子缩在墙角，孩子安静得可怕；看到几个女人围着一个破铁桶，桶里烧着不知从哪捡来的碎木头，微弱的火苗在寒风里颤抖。

末世里，死亡有很多种形式。

饿死，病死，被丧尸咬死，或者争夺。

不多时，熟悉的老旧居民楼出现在视野里。

到了楼下，云舒却没有选择上楼。

他让宋烛把车停在单元门口一个隐蔽的角落，自己下车，抬头看向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

窗帘拉着，静悄悄的。

风穿过空荡的楼道，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他就那样站着，看了很久。

“哥哥？”宋烛摇下车窗，小声唤道。

云舒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尘埃和远处隐约的腐臭。

他最后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户。窗帘纹丝不动，像是里面从未有过生命，又像是所有的生命都已在沉默中凝固。

“走吧。”他拉开车门，坐回副驾驶，声音很平静：“回去好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宋烛愣了愣，转头看他：“不上去了吗？都到楼下了……”

“不去了。”云舒系好安全带，目光直视前方空荡的街道：“到这里……就够了。”

宋烛沉默了几秒，没再多问。他重新发动车子，调转车头。引擎的低鸣在寂静的楼宇间回荡，惊飞了几只停在枯树上的乌鸦。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后，云舒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军绿色的对讲机，这是他们唯二的对讲机之一。

他按下通话键，杂音先响了几秒，然后是他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喂，杨苟。收拾好了吗？去楼下等着，我们马上回去接你。”

短暂的沉默。电流的嘶嘶声。

然后，杨苟的声音传了回来，带着点刚活动开的朝气：“收到，收到！我这就下楼！”

云舒松开按键，将对讲机放回口袋。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窗外，末世初现的“秩序”景象再次掠过，那些巡逻的人、清理的人、争夺的人、麻木的人。一切都在向后飞逝，像一卷正在倒带的胶片。

他们在告别。

告别这座城市，告别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告别曾经以为能并肩走得更远的队友，也告别一部分尚且柔软，还会为离别而疼痛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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