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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第1页）

镜面框出一角破碎的街道：倾倒的垃圾桶、褪色的广告牌、以及……

一团移动的阴影。

云舒身体前倾，眼睛渐渐睁大。那阴影在镜中逐渐显形，修长的身躯，油亮的皮毛，每一步都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柔韧与警惕。它停在了车尾三米外，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在昏黄天光下反射出两点鎏金。

“黑总……？”

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他已经推开了车门。

“云舒！”宋烛的惊喊从身后追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与慌张。

“搞啥呢这是？！”杨苟的粗嗓门紧接着炸响，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他正抓起后座那柄用布条缠裹的长刀。

云舒几乎是小跑着绕到车尾。

黑猫安静地蹲坐在碎砖与杂草之间。它的体型比上次见面大了整整一圈，肩背线条结实流畅，蹲坐时头顶几乎能够到云舒的大腿往上。

见熟悉的身影靠近，它耳朵微微前倾，然后仰起头，用侧颊缓慢而用力地蹭过云舒的裤腿，那是个带着试探与确认意味的动作，粗糙的舌苔甚至隔着布料擦过他的皮肤。

“哈哈哈……”云舒的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宝贝儿，你怎么就知道我想你了啊？”

他蹲下身，手臂环过黑猫厚实的脖颈。掌心陷入浓密皮毛的刹那，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忽然松了一扣。他能感觉到猫身传递来的温热，以及沉稳的心跳。

“嚯，这就是传说中的黑总？”杨苟跟了过来，长刀杵在地上，眯眼打量着这只毫无攻击姿态的大猫。

猫的皮毛在末世残存的天光下泛着黑缎般的光泽，虽然沾了些尘土，却依旧顺滑。它甚至抬起前爪，慢条斯理地舔了舔掌垫，全然无视了陌生人类的审视。

“黑总我也要抱~”宋烛小跑着凑近，伸手就想摸猫脑袋。

“哈！”

黑总猛地扭头呲牙，猩红的牙龈与尖锐的犬齿暴露在空气中，一股带着腥气的热风直扑宋烛面门。

“哎呦……”云舒捏着鼻子偏开头，手臂却把猫搂得更紧：“你这嘴……丧尸堆里打滚都不刷牙是吧？”

“喵……”黑总喉咙里挤出细弱的呜咽，原本竖起的耳朵向后压平，金色瞳孔里晃动着近乎委屈的水光。它甚至用湿凉的鼻尖碰了碰云舒的手腕。

“错了错了，爸爸说错了。”云舒立刻用额头抵住猫的耳根轻轻磨蹭，语气软得一塌糊涂：“香着呢，我们黑总最香了。”

他就这么蹲在地上，手指埋进黑猫浓密的背毛里仔细梳理，从颈后到脊背，再到蓬松的尾巴根部。

皮毛干净得不可思议，毫无打结，只在某些绒毛末端沾着些干涸的泥点。末世的血污与混乱似乎从未真正沾染这只生灵。

云舒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它给自己养的很好。

宋烛看着云舒的样子半蹲下来，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试探性地朝猫头顶伸出手。黑总警惕地瞟了他一眼，但在云舒低低的安抚声中，它只是甩了甩尾巴。少年指尖终于触碰到猫耳后最柔软的那块皮毛。

“哇……”宋烛倏然睁大眼睛：“像……像摸丝绸一样。”

云舒从空间里摸出生肉，暗红色的肉块还保持着新鲜时的弹性，是前段时间从超市冰箱里顺手收来的存货。

黑总低头嗅了嗅，然后张开嘴，锋利的臼齿轻松撕裂肉块，咀嚼时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云舒笑着又添了两块，看它吃得胡须上都沾了血沫。

杨苟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人一猫的互动，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末世以后这样松弛的画面太过稀罕，恍惚间竟像瞥见某个温馨日常剧的片尾花絮。

等黑总吃完最后一块肉，开始认真舔舐前爪时，云舒才轻声开口：“黑总。”

猫停下动作，歪头看他，瞳孔在渐暗的天色中缩成两条鎏金细线。

“以后……你要去哪儿呢？”

风声穿过断裂的楼宇，卷起地面几张破碎的报纸。黑总只是看着他，尾巴尖缓慢地左右摆动。

“我得走了。”云舒继续说，声音轻了下来：“这次走得很远……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他的手指还停留在猫温暖的耳后：“你要躲着人类，好好活着。知道吗？”

“哥哥不带它一起吗？”宋烛疑惑地问，手指还留恋地捻着刚才摸过猫毛的指尖。

“对啊。”杨苟接话，用刀鞘轻轻点地：“这战斗力，不收白不收。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主角团标配战宠。”

云舒摇了摇头。暮色在他睫毛上投下浅灰色的阴影：“等我们……够强了。等我们有把握保护好它了，再来接它。”

最后一句话散在傍晚的风里，轻得像一个随时会破碎的许诺，又沉重得让人不敢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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