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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原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冷笑，反手重重打回一球："嗯？副部长为什么这么说？"　　"本来今晚是吃寿司，你突然吵着要吃烤肉，还指名要去那一家。"　　切原没否认。　　真田一击抽球，力道加重:"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今天，会在那？而且，你是怎么把幸村算计来的，今天，他本不该出院！"　　说到这里，隐隐有怒气，真田忽然停在原地，双手竖直举拍过头顶，那个姿势切原见过太多次了——"动如雷霆。"　　“砰——！”　　网球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狠狠砸在切原身后的底线死角上。　　切原整个人脱力地瘫坐在地上，把拍子甩到一旁，整个人往后一仰躺在塑胶地面上。　　真田放下球拍，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在等他的回答。　　切原盯着头顶那片被月光照得发灰的天空，喘了好一阵子，他才沙哑地开口：　　"我是怎么知道他们在那聚餐？副部长你忘了丸井学长和冰帝那个狮子头的关系很好，我问他的。”　　“至于部长——"他顿了顿，"你又不是不知道，谁能算计得过他，我只是，实话实说了而已。"　　只需要实话实说，那个人就一定会去。　　球场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月光被云遮了一半，又露出来。　　"为什么这么做。"　　"嘿嘿，为什么吗。"切原低声笑了，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没了往日的幼稚纨绔，"老子就是看不惯了。“　　“看着那个无情的女人没心没肺地走在另一个人身边，看着部长每天面色如常地和我们说笑，看着原本亲密无间仿佛世界毁灭也分不开的两个人变成两条平行线，仿佛他们从未相识。"　　说到最后，声音哽住，少年猛地翻身坐起来。　　他手指揪住自己海藻般的头发，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几滴什么落在地面上，瞬间晕开成深色的水渍。　　他在黑暗中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我们算什么啊，真田！我们四个的回忆，算什么啊！"　　被她，被他们，否定了，遗忘了，埋葬了。　　……　　"站住！赤也！围巾！"　　一身酒红色洋装的小姑娘，在立海大的林荫道上努力追上前面海藻短发的小男孩。　　切原回过头，一脸不耐烦地大吼："烦死了！你这个——"　　"追上了。"小姑娘完全听不见他说什么，哼哧哼哧地把手里那条厚厚的羊毛围巾强行绕到他脖子上，绕了两圈，围巾太长了，尾巴拖到少年的膝盖。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意地弯起了眼睛。　　在他们身后，美人和小黑面神缓步走来。　　"阿斐，回去休息吧，切原等着你回来立海大好好管他。"美人说着伸手就要揉她的红发，小姑娘灵活躲开，冲他吐了吐舌头:"才不要！"　　接着，她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板着脸的真田：“喂！真田君！你不是很喜欢赤也吗？那麻烦你帮我照顾他哟！”　　"诶？？副部长……喜，喜欢……？"某海带指着自己的鼻子，吓得倒退了两步，震惊地看着真田，真田双手抱臂，站得像一尊巍峨的黑塔，不动如山。　　小姑娘叹气，哥哥这个最好的朋友似乎一直不太喜欢她，几乎不搭理她那些天马行空的话。　　沮丧之际，却听得那人嘴里发出一个极小的音节。　　"嗯。"　　随后看似自然地将她肩上那个与他气质完全不符的巧克力色洋装小背包摘了下来，单肩挎在自己身上。　　偏偏他一脸要命的正经，继而走到切原身边，伸手去拉他的背包带。　　切原惊得跳起来:"副部长！谢谢你的爱护！不用了！"　　"给我。"　　"我不会喜欢你的啊副部长！"　　"太松懈了。”　　小姑娘没忍住，窝在自家哥哥怀里笑得死去活来，笑声在神奈川清晨凉凉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美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低头看了看笑得不成样子的姑娘，伸手将她那只微凉的左手轻轻握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五指慢慢收拢。　　小姑娘笑声几不可察地一顿，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然后，她也收紧了手指，小小的指头认真地贴上哥哥的指缝，一个一个，对上去。　　那年他们都没有现在高，那年所有的烦恼都只要一根围巾就能绕回来，那年世界还没有四分五裂。　　后来立海大的训练场旁少了一个人，后来切原赤也再也没有穿过那条围巾，后来真田每次走过甜品店都会把步子放慢一点点，只慢一点点，让人看不出来。　　后来幸村精市撤掉了学校画室所有的画架，再也没有拿起过画笔，那个曾经能临摹出整个神奈川的天才，再也无法面对画布。　　只要一落笔，就会不受控制地调出的那一抹刺痛的红色。　　神之结界　　清晨，青学网球部。　　菊丸英二热完身，习惯性地往球场角落的铁丝网看了一眼，空荡荡的。　　“小斐呢？”他扭头问大石。　　“龙崎教练说她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桃城从旁边跑过去，看菊丸站着不动，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就是少了个人有点不习惯。”　　啊？桃城挠了挠头:"她不是才来没多久吗。"　　"那也习惯了喵。"　　　　同一时间的冰帝，向来以身作则、从不缺席晨训的劳模迹部也难得地罢了工。　　向日岳人蹲在长椅上，用手指百无聊赖地戳着网球拍的网线，戳了一会儿，实在憋不住了，凑到正擦汗的宍户亮旁边：“你说，迹部昨晚送幸村回去是不是又吵架了？”　　“别管。”宍户头都没抬。　　“我没管啊，我就问问。”　　“问了就是管。”　　向日撇撇嘴，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　　　　立海大网球场。　　“砰！”　　切原赤也一记正手抽击，网球直接飞出界外，狠狠砸在铁丝网上，差点砸到丸井。　　"切原你往哪打！"丸井一个后空翻躲开。　　真田弦一郎的怒喝紧随其后压了下来:"切原，集中！太松懈了！"　　"在集中了！"切原咬着牙，眼底泛着明显的血丝。　　下一球又偏了，丸井把球拍往肩上一扛："我不跟你练了，这小子今天吃火药了，柳你来。"　　一直坐在教练椅上安静看着的幸村精市，慢慢站了起来。　　他走到场边，看着切原大口喘着粗气、狠狠盯着地面的样子。　　“赤也。”　　切原头埋得更低了："部长……我没事。"　　"你今天的球太急了。"幸村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切原低头应了一声，没有顶嘴。　　幸村看了他片刻，转移了视线，目光越过铁丝网，投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今天练到这里，去休息吧，明天，跟我去趟东京。"　　　　下午部活时间，神斐还是来了。　　换了运动服，安静地蹲在场边，把散落的网球一颗颗捡进球筐里，动作很迟缓。　　菊丸看到她就跑了过来，蹲下身帮她一起捡:"小斐，你不是请假了？"　　“下午好多了。”神斐声音有些哑。　　她没说的是：她今天突然不想一个人待在公寓里。　　菊丸近距离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昨天烤肉结束之后……你跟迹部，没事吧？”　　"没事啊。"神斐极其自然地扯出一个笑。　　菊丸想说“可你眼睛肿的像核桃”，迹部那个人对自己的未婚妻也这么冷酷无情吗？　　不过他没有再追问，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热身了。　　神斐把剩下的球捡完，推到墙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扫了一圈球场，目光停在操场最边上那个角落。　　铁丝网外面，有个扎麻花辫的身影在对着墙练发球。　　……　　抛球，挥拍，球重重地砸在墙面上，落点偏得离谱。　　樱乃捡完球回头往铁丝网那边看了一眼——神斐靠在网上，在看她。　　神斐已经看了得出了神，她想起自己九岁那年，第一次握拍的时候，也是对着这样一堵墙，挥了半天球一次都没过基准线，有人在她身后看了很久，久到她发脾气想摔拍子时，那个人走上来，从背后半环着她，将她攥在拍柄上的僵硬手指一根一根耐心地掰开，重新摆好。　　"阿斐，握拍要放松，不然球永远过不了网。"　　“我没放松吗？她气鼓鼓地反问。”　　少年笑得如沐春风，轻轻点了点她发白的手背，说：“你自己看你的手。”　　　　“幸村同学”　　细弱的声音将神斐从回忆里猛地拽了出来，樱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动作，正局促地看着她。　　这小姑娘也是被越前那小子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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