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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原条件反射地接住。　　“把你那靠血压飙升强行逼出来的红眼模式收起来，以后别再用了。”神斐看着他，声音不大，“为了逼出无我境界，命都不要了？”　　切原捏紧了手里的塑料瓶，猛地抬起头，像头被逼急了的小兽：“可是我们关东大赛输了！全国大赛也……我必须快点变强！”　　“赢的前提是，你要好好地站在球场上。”神斐看着少年固执的眼睛，心脏深处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她突然觉得有点讽刺——一个身体已经进入倒计时的人，现在居然站在这里，义正言辞地教训一个前途无量的少年要爱惜身体。　　她垂下眼，声音重新变得平静且残忍：“如果你把自己作践废了，你猜幸村精市是会夸你伟大，还是会对你彻底失望？”　　切原嘴唇动了动，他到底没再反驳一句。他胡乱地把毛巾往椅子上一搭，粗鲁地拧开瓶盖，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　　他捏着那只被攥得有些变形的塑料瓶，低着头，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石子。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看向她，闷闷地憋出一句：　　“那你，以后不玩失踪了行吗？”　　少年的声音带着点别扭，又藏着显而易见的小心翼翼。　　神斐愣住，心里纳闷他怎么突然绕到这个话题的，但他的话，还是让她感觉到了熟悉的，久违的，温暖。　　“当然。”再开口时，她已经换上了一如既往的轻快语气，甚至还带了点没心没肺的笑意。“我还等着看真田对你的铁拳攻击。”　　切原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副部长才不会”，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顺口接道：“那下次，我让部长也……”　　“打住。”神斐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嫌弃嘴脸，“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现在可是有未婚夫的人，迹部大人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不想让他误会什么，哄起来很累的。”　　切原刚刚才被顺好的毛，瞬间又炸了。　　“你——！”他瞪圆了眼睛，指着神斐的鼻子，气得差点跳脚，“你这女人脑子里除了那个冰帝的自恋狂还有什么？！亏我还——”　　他到底没把那句“亏我还担心你”说出口。　　“亏你什么？”神斐挑了挑眉，随意地赶人，“行了，赶紧回你的神奈川去吧。”　　切原“我”了半天，最终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他一把抓过长椅边的网球包甩到肩上，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往校门口的方向冲。　　“幸村神斐，你简直不可理喻！”少年愤懑的嗓音隔着老远传回来。　　神斐靠在铁丝网上，看着他像阵风一样卷走，笑眯眯挥了挥手。　　雨落下的声音　　等那抹嚣张的卷发彻底消失在校门拐角，她才慢慢把悬在半空的手放了下来，嘴角那点强扯出来的弧度，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越前龙马拎着球拍从旁边经过，目光在她那张毫无表情的侧脸上短暂地停顿了一秒。　　“切。”越前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嗤，丢下一句“差劲的演技”，走向了休息区。　　神斐没回头跟他拌嘴，只是微微仰起头。　　起风了。　　天色说变就变，前一秒还有些晃眼的初秋阳光，没一会儿就被不知从哪卷过来的大片乌云盖得严严实实，空气里的湿度陡然升了上来，闷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要下大雨了，大家赶紧收拾器材，今天提前解散！”大石在球场另一边挥着手大喊。　　果不其然，还没等他们把东西收好，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不过十几秒的功夫，连成线的暴雨就把整个球场浇了个透。　　神斐抱着最后两个球筐跑进更衣室时，衣服后背已经被淋湿了一小块，她拍了拍校服上的水珠，把东西放回原位，换上了自己的便鞋。　　等她收拾完走到教学楼正门口时，雨势已经大得像是在往下泼水，屋檐下挤了不少没带伞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抱怨。　　龙崎樱乃正抱着书包站在台阶最内侧，缩着脖子，她盯着白茫茫的雨幕，眉头微微蹙着，有些发愁地叹了口气。　　“怎么，没带伞啊？美少女。”头顶忽然落下一个清丽的声音。　　樱乃吓了一跳，慌忙转过头，就看见神斐正站在她背后，手里正拿着一把深蓝色的折叠伞。　　“啊，神斐姐姐……”樱乃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手指局促地攥着书包带子，“嗯，早上的气象预报说下午是多云的，我就把伞留在家里了。”　　“霓虹的气象局十次有八次不靠谱，这你都敢信。”神斐走上前，咔哒一声按开了伞扣，那把折叠伞并不大，撑开来也就勉强够两个人并排站。　　神斐把伞往两人头顶一罩，顺势左手揣进校服外套的兜里，笑着偏了偏头示意：“走吧，正好顺路，姐姐带你蹭一把。”　　“诶？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樱乃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的步子，身体有些拘谨地往伞边缩，尽量不挨到神斐的衣服。　　“麻烦什么，走啦。”神斐语气，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得离自己更近。　　雨势极大，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嘀嗒声，地面上已经积起了一个个薄薄的水洼，踩上去啪嗒啪嗒作响。　　樱乃低头看着路面，视线里两人的鞋子并排走着，神斐一路上嘴里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提醒着：“这雨也太大了，前面有水坑刺客，绕着点走。”　　“那……神斐姐姐你往这边靠一点，你的肩膀好像都露在外面了。”樱乃注意到神斐左边的肩膀已经浸出了深色的水痕，忍不住伸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　　“没事，我皮糙肉厚，你把书包抱紧了。”神斐浑不在意地笑笑，手腕不动声色地往樱乃那边倾斜了小半边伞面。　　一辆赶路的脚踏车突然从旁边的水洼飞驰而过，溅起一片泥水。　　“小心。”神斐眼疾手快，一把揽过樱乃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带进伞骨最内侧。泥水“啪”地一下打在神斐的校服裙摆和小腿上，留下一串灰扑扑的泥点子。　　“啊！神斐姐姐，你的衣服……”樱乃惊呼了一声，满脸歉疚地赶紧低头去翻书包里的纸巾。　　“别找啦，反正回去都要洗的。”神斐随手掸了两下，看着小姑娘急红的脸，突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她拿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樱乃，压低声音，笑得一脸八卦：“比起我的裙子，不如聊聊别的，下午在球场边上……我看你盯着越前那小子看的时候，脸可比现在红多了啊，美少女。”　　樱乃找纸巾的手猛地一顿，脸“腾”地一下烧到了耳根。　　“我、我没有……神斐姐姐你别乱说……”她连连摆手，带了几分被戳中心事的小女儿娇态。　　神斐看着她这副乖巧又窘迫的模样，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过那小子的脾气太臭了，不仅不解风情还拽得要死，等你们在一起之后他要是敢惹你生气，你就偷偷告诉我，我假公济私，把他在网球部的芬达预算全扣光。”　　樱乃愣了一下，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龙马臭着脸的模样，被神斐这副一本正经的强盗逻辑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原先那点因为转学生身份而产生的微小距离感，在这个狭窄又带着点湿冷腥气的伞盖下，彻底烟消云散了。　　两个人挤在小小的伞面下，在白茫茫的雨幕中有说有笑地一步步往电车站的方向走去。　　　　神斐拿钥匙拧开门锁，推开门，反手将门关上，伴随着“吧嗒”一声，将外面的雨声彻底隔绝在外。　　门锁合上的瞬间，她靠着门板滑坐到了玄关的地板上。　　左半边肩膀的校服布料彻底湿透了，冰冷地贴在皮肤上，胸腔深处随之传来一阵紧缩的绞痛。　　神斐咬着下唇，左手攥住胸口那块布料，在原地缓了几秒，才勉强扶着墙壁站起来。　　她摸黑走到客厅，拉开茶几底下的抽屉，拿出一个没有标签的白色塑料药瓶。　　倒药片的时候手指有些抖，有两颗白色的药片掉在玻璃茶几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没去倒水，捡起药片直接咽了下去。　　干涩的药卡在喉咙里，激得她闷咳了两声。　　做完这些，神斐脱力地陷进宽大的沙发里，偏头看向落地窗外蜿蜒的雨水。　　整个公寓空荡荡的，连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没有开灯的客厅大得像一个黑洞，将她微缩在沙发角落里的身影一点点吞没。　　她扯过旁边的薄毯把自己裹紧，蜷缩起膝盖，在死一般的寂静中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东京另一端的冰帝学园里，室内网球场依旧灯火通明。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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