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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心?”程屿气得笑了起来,“不放心,所以你就派个人,像个鬼一样,二十四小时跟着我?拍我的照片,发给我,这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你。”
“那你是什么意思?警告我,让我别忘了,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吗?”程屿的音量越来越高,他已经不在乎周围人的眼光了。
“程屿。”程砚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这么做,是为了谁?你以为我愿意花这个钱,费这个精力,去找人跟着你吗?要不是你,一次又一次地,让我不省心,我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我不省心?”程屿觉得荒谬至极,“我和同事出来吃个饭,怎么就不省心了?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觉得,需要用这种方式来‘保护’我?”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程砚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安分一点。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话?”
“我怎么不安分了?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满意?是不是要把我锁在家里,哪里都不去,不见任何人,你才觉得我‘安分’了?”
“如果这样能让你不再胡思乱想,不再去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我不介意这么做!”程砚的话,说得又快又狠。
程屿彻底愣住了。
招惹不三不四的人?
他是在说谁?david?还是琳达?或者,是那个被他拒绝了无数次的艾米丽?
在他眼里,自己身边的同事朋友,都是“不三不四”的人吗?
“程砚,你简直不可理喻!”程屿气得浑身发抖。
“我不可理喻?”程砚冷笑,“程屿,我告诉你,我为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你别再挑战我的底线。我不想看到,你和任何人,走得太近,不管是男是女。你听明白了吗?”
“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哥!”程砚粗暴地打断了他,“就凭你现在,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在你的‘病’好之前,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我的‘病’?我有什么病?我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你喜欢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喜欢我!”程砚的声音,也几乎是吼出来的,“而且,在你没有学会,怎么去正常地喜欢一个人之前,我不允许你,去祸害别人!”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很重,很急促。显然,他也已经,在暴怒的边缘。
程屿拿着手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喜欢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喜欢我。
这句话,像一句最终的审判,把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都击得粉碎。
原来,他做了这么多,又是查岗,又是跟踪,归根结底,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的占有欲,只是怕自己,这个“不正常”的弟弟,跑出去“祸害”别人,给他丢脸。
他所有的行为,都只有一个目的——矫正他,控制他,让他变回一个“正常人”。
程屿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还以为,哥哥的那些反常行为,是因为在乎。
他还以为,那句“别喜欢上别人”,是一句,带着酸味的,霸道宣言。
原来,一切,都只是他,自作多情的,一场独角戏。
“程,你没事吧?”david看着他煞白的脸,担心地问。
程屿摇了摇头,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小屿,”电话那头,程砚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别再让我担心了,好吗?乖乖的,听话。等忙完,就早点回酒店休息。别再跟那些人,混在一起了。”
他用了“小屿”这个称呼。
这个曾经让程屿觉得,无比温暖的,专属的昵称,此刻听起来,却充满了,讽刺。
像是在提醒他,他永远,都只能是那个,需要被管教的,不懂事的弟弟。
“我知道了。”程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不想再吵了。
没有意义。
他和一个,认定了他有“病”,并且,致力于要“治好”他的人,还能,争论些什么呢?
“那我挂了。早点休息。”程砚说完,就挂了电话。
程屿拿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很久。
“……我们走吧。”他对david说。
“可我们的牛排,才刚上来。”
“我没胃口了。”程屿拿起自己的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回到酒店,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没有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刚才和哥哥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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