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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玉成：不对，宁翩然是本家，宁继宗反而是入赘的，但这两个人的婚姻情况比较复杂，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多给我一点时间。】　　联系挂断，郁研把手环收进袖子里。　　宁继宗这个人还挺神秘，乌玉成竟然一时半会查不到东西，而且，他为什么要收藏别人给自己元配妻子写的情书？　　再有纪念意义也不至于摆出来吧？郁研想不通。　　宁霜从浴室出来了，空气似乎都湿润了几分，郁研保持安静，她现在要等宁霜睡着，然后想办法出去。　　明天一早，乌玉成会在庄园外围接应她。　　天色完全暗了，工作狂如宁霜也要上床休息，不一会绵长的呼吸声从卧室处传出来。　　郁研记得宁霜来时带了一个司机和一个助理，这两人大概率被安排到了客房里。　　助理昨天还推着个箱子，郁研觉得自己很适合藏在里面。躲在宁霜助理的箱子里一起被带出去，郁研越想越觉得可行性高，甩了甩脑袋把瞌睡甩跑，放出灰影寻找助理的踪迹。　　她的记忆力很好，尤其擅长记忆人脸，搜查完以本体为圆心的半径250米范围后，郁研没发现那个助理。　　“不会回去了吧，那就麻烦了。”　　对于这种情况，郁研也不是完全没准备，她提前观察过，乔山公馆的绿化覆盖率很高，只要她想办法出屋子，再在植物的遮掩下步行到公馆边缘也可以。　　反正来时的路线也在她脑子里，但这样的话就太辛苦了。　　没必要吃的苦就别上赶着吃了……　　郁研变成人形，慢慢从柜子底下爬出来，人偶形态虽然节能，但毕竟是树脂材料，行动间有声音，还是肉做的人比较静音。　　宁霜睡觉时门窗关得严严实实，找了半天没有突破口。　　最后郁研在大门旁边发现一个迷你小门半掩着，这是个狗门。　　但郁研有些顾虑，她想起了下午的那只白色小狗，万一再碰到小狗，狗狗不分青红皂白乱叫怎么办？　　现在可没有那么多侍者和餐车给她打掩护，监控摄像头一拍一个准。　　不能出去，要在房间里另外想办法。　　郁研放轻脚步，在复古风格的房间里观察，她想起宁霜之前在黄洲洲出事时被她逼出来的那声“妈妈”，想起宁翩然死去多年，想到这个房间老旧的装修风格。　　一个新的想法在她脑中成型，风险十足。　　但很刺激，郁研想赌一把。　　首先需要在房间里找到一件对于宁霜来说很重要的物品，和她妈妈有关最好，郁研需要调动所有关于宁霜的记忆。　　她和宁霜在十年前相遇，最初的几年，公司人手很少，宁霜说是老板，但更像她的经纪人，每天忙来忙去谈项目。　　那时的郁研还只是个高中毕业，在一部武侠电视剧里崭露头角的新生代小演员。　　十八岁的年纪，刚有了进入娱乐圈的小小资本，就这样与刚遭遇母亲去世的宁霜一拍即合，合伙闯荡。　　一直到后面小火、大爆、拿奖、转型、再次大爆……　　也就是到这时，郁研才发现宁霜这么多年来从没有跟她提过半句关于母亲宁翩然的事。　　“这个人是不是真把我当同事了？”　　上次还是吓少了，待会继续。　　郁研把鞋子脱掉，只穿着袜子轻手轻脚直奔目标区域，虽然宁霜这么多年一直对她有所保留，但有些东西是刻意回避也掩盖不了的。　　比如听歌品味，或者那个突然沉默的瞬间。　　宁霜是很会照顾人，很会接话的类型，有她在几乎不会冷场，但郁研清楚记得那几次例外。　　全部都是因为同时提到了大小姐和小混混。　　当时郁研还很奇怪，想着宁霜恨一个题材也恨得这么长情，果然和别人不一样，今天才发现。　　宁翩然和那个写情书的王顺可不就是大小姐和小混混吗？　　再联想到宁翩然的死亡，郁研越来越确定自己的猜测。她现在要利用宁霜的这个弱点了，并且利用得毫无愧疚。　　郁研在梳妆台上找到了口红，宁霜平时不化妆，这些口红大概是庄园里的侍者定期补货的，也不知道这些形式主义到底安了谁的心。　　随便拿了两支口红，郁研在镜子上画起了地图。　　她要把宁霜引入那条暗道，她看不懂的情书宁霜一定能看懂，她摸不着头脑的收藏宁霜说不定也有头绪。　　打起来吧，乱起来郁研就能全身而退了。　　画完地图，郁研还怕宁霜不上钩，换左手重重写下“王顺”二字，末了还画两个感叹号。　　口红的质地油润，写起来没有一点声音，郁研戴着特制手套，不担心被采集到指纹，最后注意一下不要让身上沾到红色就好了。　　地图画好了，但还是不够诡异。　　郁研转动小脑筋，她得让宁霜第一时间不是怀疑有人恶作剧，而是立刻联想到超自然现象。　　她现在还能做到什么普通人做不到的事呢？　　毫无疑问，是灰影状态下的“恐吓”能力，但她不能再滥用了，消耗太过的话，她没办法保证自己能走出乔山公馆。　　再次布置一通后，郁研藏到离狗洞最近的柜子底下，放出灰影。　　……　　宁霜从云层坠落，躺在一片温暖的海水里，她忽地从深眠中抽离了一瞬，又渐渐融入海水。　　但不详的触手仍然包围着她，如同夏夜冰凉的指尖。　　“宁霜……”　　若有若无的嗓音从海水深处传来，召唤她转身投入怀抱，宁霜在梦里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什么东西从内而外地撞击着胸膛。　　“我是个……抱歉，给你留下这样一个结局。”　　梦中的呢喃越来越清晰，宁霜不安地翻身，攥紧掌心的枕头。　　“她会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呢？”那道引诱的声音越来越温柔，宁霜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梦中，虚浮的四肢控制不住地要飞起来，宁霜死死压住，转身朝海底游去。　　她睁大眼睛，试图在漆黑一片的海水中看到那张脸。　　“我很幸福……”　　“钱这种东西什么时候才到头呢？到底要多有钱才能停下来呢？”　　“宝贝，你是我的一切。”　　“他疯了！”　　声音越来越清晰，宁霜却只能抓住一簇又一簇雪白的泡沫，这片海水似乎永远没有尽头一样。　　“是我造成了这一切，再见……”　　海水忽然沸腾起来，最后一簇泡沫在手中消散，宁霜终于大喊：“妈妈！”　　她身体一抖，睁开眼睛后看到的还是一片灰暗。　　宁霜伸手探出去拿手机，发现自己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想着继续睡觉，但手机突然开始响铃，放到最大的闹钟音量响彻整个房间，宁霜赶紧关掉，又解锁手机打算彻底删除。　　她明明记得自己没有设置闹钟……　　解锁后手机直接显示在相机页面，宁霜眼神终于凝实了些，感觉到不对，她望左下角一瞥，发现有陌生的新照片。　　“扑通，扑通……”心跳声在夜里格外明显。　　那张新照片赫然就是宁霜刚才躺在床上的画面，查看了一下拍摄时间：5分钟前。　　而五分钟前她还在梦里抓泡泡呢，怎么会有照片？　　宁霜立刻下床检查门窗，穿好拖鞋后走了两步突然停住，“刚才，拖鞋是怎么摆的？”　　她不会记自己上床时拖鞋的位置，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鞋尖朝外整整齐齐摆放！　　这时，宁霜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后知后觉冒了一层冷汗。　　她停顿了片刻，然后马不停蹄检查了门是否有开启记录，没有。　　然后是窗。宁霜不怀疑自己室内，她对这个房间的每个角落都如数家珍，这里不可能藏得下人，宁霜顺手检查了最近的那扇窗，也没有。　　“啪！”大灯被打开，宁霜还没来得及检查另外的窗，就被梳妆台镜子上的痕迹吸引了注意力。　　一连串的反常事件狠狠敲在她的神经上，宁霜不由地疑神疑鬼起来。　　“既然有话要说为什么不出来？”她的胸膛起伏着，郁研从来没见过宁霜这么生气，甚至能看到她眼底微微晶莹的水光。　　“王顺，呵呵……王顺！”　　宁霜的脸色彻底冷下来，直接用袖子擦掉口红痕迹，红色的色素油蜡混合物被擦得晕染出更大一片，她的睡衣袖子也满是相同的颜色。　　擦完口红，宁霜怒气未消，转身出门，直奔某处。　　郁研的灰影紧紧跟在宁霜身后，就等着最乱的那一刻来临。　　没想到宁霜的目标不是一楼的书房，而是二楼的主卧，宁霜直接粗暴地开门开灯，无视燕瑕和宁继宗难看的脸色，径直走向那只白色的小狗。　　宁霜捏着比熊犬的后脖颈大步出门，后面的两人急匆匆下床。　　尖细的狗叫声响彻整个二楼，郁研以为会看到凄惨的一幕，没想到脸色更差的是宁霜，她神经质地把狗圈进怀里，另一只手一寸一寸摸它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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