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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者的相似之处只有一点:触碰。 … 所以被封住的镜屋,要怎么进呢。 方青源依旧闭着眼。 傅炘贴好创口贴,准备收回手。 方青源也是。 只是她收手时,指节向上,微微弯了一下,和傅炘的指尖一触即分。 光霎时在两人周身荡开,广播穿透湖面:“滋啦——主线任务已触发:销毁镜心。” “时限:10分钟。” “任务概览:无。” “任务提示:无。” 作者有话说: 关于101x301合二为一—— 大概就是你最重要的人是我,我最重要的人是你。 不过两人都没意识到,方青源也只是通过副本逻辑判断出她必须要碰一下傅炘。 原因 光笼罩了33个人,几秒后,俞伽睁开眼。 她站在156寝室里。 天色阴暗,冷风打进窗子,床被一面镜子替换了。镜子里,俞唐被几个人摁在柜台上,目光穿透镜面,遥遥望向俞伽。 假的。 都是假的。 俞伽深呼一口气,转头闯出156,迎面和张书齐撞上,张书齐问:“方青源住几零几?” 俞伽边跑边喊:“101——” 主线任务直接将宿舍楼复制粘贴,101在整栋c字宿舍的最尾端。路过某间寝室时,俞伽忽然原地刹车,一把推开窗。 宿舍里,少年犯心脏被前后贯穿,死不瞑目,胸口残存着攻击的灵力波动。 “是自杀,”张书齐握住尸体的手腕,感知到残存的灵力,“她捅穿了自己的心脏。” 俞伽青着脸,隔壁忽然爆开一声惨叫,她连忙踢开隔壁的门,却还是晚了一步。 从官网兑换的攻击阵法炸碎了少年犯的身体,连眼球都被撕成两半。 “……” 俞伽心里越来越凉。 镜魔即心魔。原来管理员提示的不是宾得古堡,是主线任务。 嘭! 楼顶有人抱着镜子坠楼自杀,身体呼啸而过,刮起的冷风掀动着俞伽的头发。 “……如果俞唐没有造一个假镜屋,”俞伽喃喃道:“你有把握离开宿舍吗?” 张书齐沉默了一下:“没有。” 她镜子里的画面和俞伽类似,只是角度不同,俞伽看到的是柜台上的俞唐,她看到的是柜台边的刀。 “销毁镜心也是误导,”张书齐沉声说:“乍一看到这个任务名称,大家一定会以为打碎镜子就能找到里面的镜心。” “不能攻击镜子!” 俞伽转头,扒着栏杆大喊:“不要攻击镜子!不能打碎镜子!攻击会转移到你自己身上!!”她的声音在c字楼里环环扩散,可惜楼顶乌云密布,一声闷雷掩盖了所有的声音。 血与惨叫在越来越多的房间中响起。 方青源是被雷声惊醒的。 她抬头,猝不及防撞到头顶,耳边跟着响起又一串雷声。 ……我在哪儿? 这是什么地方? 周围一片漆黑,直觉告诉她,这个地方非常熟悉,好像她人生的前14年一直被困在这里—— 14年? 方青源一愣。 她伸出手,柜子外有月光落入:这是一双六七岁孩子的手,很白,似乎有点营养不良,骨头瘦弱,血管清晰得过分。 方青源盖住晕乎乎的头顶,心想:奇怪,我才六岁,哪里来的十四年。 她爬出柜子,雷声劈得她又是一抖,脚下磕到柜角,整个人砸到石地上,血瞬间从膝盖流出来。她想哭,开门声响起,她又把哭声憋了回去。 进门的是一个个头很高的男人,酒气熏熏,他左脸和右脸被黑线缝着,似乎曾被人劈开过。 左脸长得像管家,右脸像厨师长。 看着那张脸,方青源本能地恐惧起来。 男人冲进来,重重踢到六岁的方青源身上:“让你哭!让你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你妈克死了她妈,你克死你妈,也要克死我!是不是?给谁哭丧呢?!” 方青源慌不择路爬回柜子,拉上柜门,牢牢揪住柜子的边角。男人在外面扯把手,六岁孩子稚嫩的手指很快流出血,她大哭出声,却还是不敢松手。 难以形容的脏话从男人嘴里喷涌而出,他一脚一脚地踹着木柜。 隔壁两家全都习惯了,甚至懒得关上窗。男人发完疯,睡一觉起来就会挨家串门道歉,那小姑娘总被他领着,站在门口,畏缩生涩地弯下腰,牵着父亲的手。 她痛恨这个将伤口暴露在所有人眼皮底下的流程,但她认为这是值得的。一连串规规矩矩的道歉里,方青源总会收获一箩筐拐弯抹角地保护性称赞,诸如“这小孩真乖”“好好对你女儿”“以后她还要给你养老呢”……诸如此类。 男人这时就会抱着她哭,哭诉这些年一个人带她受的苦,对天发誓以后肯定不再动手,回家的路上还会给她买一袋子小零食。 总价不超过10块钱的垃圾食品,用黑袋子装着,一袋又一袋,反反复复地出现在方青源初中之前的人生里,出现在男人一次又一次醉酒、拎着她挨家窜户的道歉中。 无缘由的暴力与愤怒,有缘由的道歉与欺哄。方方正正的小柜子装着六岁的方青源,就这么装了很多年。 …… 咣! 俞伽一脚踢开101大门:“方——?” 张书齐:“人呢?方青源不是住在101吗?” 101房间空荡,没有人。 “怎么办?她去哪儿了?”俞伽焦急地抓头发:“没有概览没有提示没有方青源……姚添臻呢?姚添臻是不是知道双重人格的原剧情?” 远远的,有人跑出c字楼中央,是罗托托。瘦弱的小姑娘扒着楼顶栏杆哭喊:“俞伽姐!书齐姐!老大,老大她……全是血!救命啊!” “钟娜干什么了?!”俞伽扯着嗓子回叫:“你看见姚添臻了吗?!” ——轰隆! 大雨劈头盖脸砸了下来,广播断断续续:“副本……双……重人格,主线……任务,销……销毁镜心。” “提示,您的剩余时间……还有:5分钟。” “姚姐在给老大止血!”罗托托被劈了一脸雨,她擦着脸上的水,喊得撕心裂肺:“止不住!” 操。 操。操。 怪不得方青源不想带人进来。 十分钟的主线任务。 他爹的这个副本到底怎么打? 俞伽用力搓了把眼睛,电光火石间,突然想起方青源在进副本的山门时说的话:“……实在打不过,去找灵力最薄弱的地方,刻一个通灵法阵。管理员收到信号,必须带人进来救你……” 灵力最薄弱的地方? 俞伽猛抬头:“罗托托!” 五分钟?什么剩余时间五分钟? 方青源满脸是血,缩在柜子里,浑身发抖。柜子外,男人翻出一只钉锤,毫不留情地砸穿柜门! 嘣! 方青源被扯出木柜,男人的锤子迎头砸下—— 一只圆滚滚、软乎乎的东西弹到方青源身前,锤子陷进去,男人一愣。 隔着眼里的血,方青源看到一只黑白相间的熊头套。熊长得很怪,脸上印着两只过分显眼的腮红,浑身湿漉漉的,似乎刚在酒池里泡过,红酒味很大。 那个,“熊本熊”的大名还不够响亮,可方青源一见到它就知道,这是傅炘在湖边捞了半天的那只熊头。 ——等一下,傅炘? ……傅炘。 方青源用干涩的嘴唇默读出这个名字。 傅炘是谁? 被扯出来的方青源不再是六七岁的模样,高了很多,有十三四岁的样子,身形不再过分孱弱,但依旧清瘦。 男人手里没有钉锤,他醉醺醺地靠在床头,老了很多,桌头撂了七八只啤酒罐子,他回忆往昔,从他家的老祖宗回忆到他的老婆。 “你知道你妈为什么死吗。”男人打了一个长长的嗝,味道很重。 窗外雨砸着窗,又响又沉。 方青源动了下头,没看他。她身上多了几块鞋印,后背火辣辣的痛。自打方青源上初中、长高了之后,男人就很少动手了,这是近一年来男人第一次动手。 “你妈!不是生你大出血啊,不是……”男人语重心长地拉起方青源的手,想和她谈谈心里话,这话已经憋了十几年了,“是你两岁半,我记得清清楚楚,你两岁半……你妈发烧,在床上,烧得不行啦……所以我没叫医生。” 方青源幽黑的眸子一动,窗外惊雷闪过,在瞳孔中勾出一道尖细的白光。 “你妈能克死她妈,克死你姥姥,万一又克死我呢,对不对?还有你啊,我也是为你好,知道你姥姥怎么没的吗?你妈刚爬出你姥姥的肚子,你姥姥就歇气了!那脸,哗得一下就黑了!死人一样!我还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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