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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兰香味儿扑鼻，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涧石蓝香囊……难怪她身上会有赵雪无的味道，阿烛在看到这只香囊后，才想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是赵雪无换的。　　她突然一阵脸红，又有些气愤地将她的香囊撇到箱子的最里边，拿起箱子内的铜镜。　　她坐到旁边的竹床上，背着窗户外的天光，看着铜镜里边自己的脸。　　肤质还是一样的糙，除此之外就是眼睛鼻子嘴巴，完全看不见那道刀疤。　　随后她咽了咽口水，做了下心理建设，这才抬手挡住左眼，让右眼独占视线。　　随后她便惊恐地瞧见了自己的右脸，出现了一条从下巴划到太阳穴的刀痕。　　她吓得赶忙撤掉左手，右边瞳孔出现的奇怪纹理这才马上消失下去。　　此前她不需要捂住一只眼睛便能看到鬼魂，今日也不知是怎了，居然还需手动控制……可能是受了伤的缘故。　　她惊魂未定地调整了下气息，又再次举起铜镜。　　可能是不常照镜子的缘故，这么多年她从未特意去关注过自己的这双阴阳眼，此时目光聚焦在这只眼睛上，比那道刀疤更让她毛骨悚然。　　除此之外，便是赵雪无。　　赶路　　既然她受了伤后只有阴阳眼才能看出来，那为什么赵雪无也能看见？　　难道赵雪无和她一样，都拥有一只特殊的眼睛吗？　　阿烛的思绪忽然被拉回了素淮死去那晚，分明常人的眼睛是看不见从素淮身上飘出来的鬼魂，也听不见它的叫声的，但赵雪无却得尖叫不止。　　还有赵令蘅那次，赵雪无的反应不像是单纯地害怕打雷。　　赵雪无也有阴阳眼，阿烛能想到的便只有这一种可能性了。　　她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的愣，直到赵雪无在门口叫了她一声，她才猛然从刚才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四方桌上的饭菜还没撤下去，只是被赵雪无拨到了一边，留出来的空位用于放置药物。　　除了草药熬出来的汤药，还有被凿成末的草药。赵雪无没有使用任何工具，直接上手将草药攥在手中，欲要往阿烛的脸上糊。　　阿烛下意识后退，惊恐地看着她。　　赵雪无又一手掐住她的后脖颈，将她的脑袋往前凑，一手将草药糊在她的右脸，手法轻柔，还时不时地往她的脸上吹出热气。　　那热气每扑到阿烛的脸上一次，阿烛的身子都要毫无征兆地颤动一下，她羞得耳根子发红，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　　她俩离得好近。　　阿烛的目光又忍不住落在赵雪无的鼻梁上。　　赵雪无的皮肤白嫩细滑，近看能看到一些小绒毛，赵雪无的眼睛在盯着她的右脸看，神情严肃，眉头微蹙，看起来格外认真。　　阿烛心里想着，这人应该没有注意到她在欣赏她的美貌吧！　　实则赵雪无尽收眼底。　　“疼吗？”赵雪无垂眸盯着她的双眼问。　　阿烛对上她的目光，过了好一会儿，才分开唇瓣，问：“赵雪无，我的脸上的伤很可怕吗？”　　“还好，但可能会留疤。”　　“我留疤了，你不会休了我吧？”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阿烛哼笑一声回道：“我也觉得你在开玩笑。”　　赵雪无闻言不解，颦眉思索了几秒，又听见阿烛说：“我脸上的伤肉眼根本看不见，赵雪无，你也有秘密吧？”　　既然赵雪无之前都是在装傻，那么阿烛能看见鬼魂这事儿她定是知道的，阿烛那时真当她不懂，所以从来没有避着她说话。　　此时她直接点破，打了赵雪无一个措手不及。　　赵雪无心想，现在再装傻还来得及吗。　　“我……”　　“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阿烛又抢先说道：“不过是一双阴阳眼，不过是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你不必支支吾吾的。”　　原来阿烛只是以为她有阴阳眼，赵雪无忽然松了口气，笑道：“娘子说的是。”　　“既然娘子不怕，那娘子会保护我吗？”　　阿烛眯了眯眼，有些不自在地站起来身来，抬手蹭了蹭脸上黏糊糊的草药，说：“我，我还得去找尤喜，你回赵家吧，不然她们再派人来找，我又是死路一条。”　　“你就非得要找她吗？”　　“对，非得。”　　赵雪无衣袖下方的手握紧了些，一咬牙便说：“那我便同你一起去。”　　赵雪无以为她并不知道尤喜的具体位置，只是走一步看一步地去找，所以并没有问要去哪，只是一味地跟在身边。　　沿途经过一座县城，美食飘香十里，街道两旁卖着各式各样的美食，还有许多是阿烛长这么大听都没听说过的。　　赵雪无见阿烛瞧着直咽口水，便掏钱将她想吃的各买了一份，带着路上去吃。　　阿烛一手拿着油润的麻球，一手拈着一块桃酥饼，感觉嘴巴从未被如此满足过。　　“阿元，你怎么出门找我，还带了这么多钱？”　　“我猜到你逃出来肯定不想马上回去，我不带着钱，你岂不是要饿死？”　　阿烛嘁了一声，说：“你少看不起我，要实在吃不起饭，我便将你这玉佩卖掉。”　　赵雪无闻言只是笑笑，又拔掉装水的竹筒上边的小塞子，将饮水口送到阿烛嘴边。　　阿烛就着喝了一口浓茶，这才感觉解腻了不少。　　“是我做的饭菜不好吃？”　　那顿饭有菜有肉，阿烛却只吃了几口，要说她刚经历那一遭没什么胃口吧，但她现在又吃得正香，实在是让赵雪无心里不平衡。　　还是说，她是因为担心尤喜才吃不下饭，如今让她出来找了，她就能吃得下了。　　“没有，主要是刚才还不太饿，你别多想啊。”　　赵雪无很难不多想。　　二人就这样时而在树下歇歇脚，时而掏出吃食给嘴里来点味儿，走了一日之久，才终于在武越山山脚下的石碑前停下了脚步。　　赵雪无看着这尊写着“武越山”的石碑，头皮忽然有些发紧。　　她问：“你说要去找尤喜，是来此处找？”　　“是啊，我们分开时就约定好要在此处碰面的。”　　赵雪无咬着后槽牙，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阿烛已经爬上台阶十几阶了，她还依旧站在原地咬着后槽牙。　　阿烛奇怪地回头望向她，问：“阿元，走啊！”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们相约来这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武越山，多少能人都想考进去的捉鬼门派。阿元你别怕，这种地方绝对是凡间最干净，鬼魂最不敢靠近的地方了。”　　赵雪无神色有些纠结。　　“你若是不来，我便自己去了，你随便找个驿站歇脚去吧！”　　阿烛摆摆手便转身往山上去了，赵雪无实在不放心让阿烛一个人上去，便小跑着要跟上她的步伐。　　不料她前脚刚踩上武越山的山门，便有一面若有似无的高墙将她拦住，随后猛地将她弹飞了出去，狠狠摔在了地上。　　阿烛闻声惊奇地回过头去，看到才从地上爬起来的赵雪无后，担忧地小跑下山。　　“你没事儿吧！怎么摔了？有没有事？”　　这山上有防鬼的结界，并且布下这个结界之人，是个法术高强的仙人，绝非等闲之辈。　　赵雪无捂着胸口喘了好一会儿，又奇怪为什么阿烛进去就没有事儿，难道是因为她体内阳气过盛的原因？　　“你走太快了，我追不上。”赵雪无眉头拧成八字，颇有些委屈的意味。　　阿烛无奈道：“那我跟你一起走。”　　她说罢便牵起赵雪无的手腕，再次朝着山门走去。　　阿烛走在前头，她顺利跨过了结界，赵雪无走在后头，也顺利跨过了结界。　　赵雪无忽然松了一口气，看向阿烛的背影时眼中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　　“我走慢些，你仔细跟着。”阿烛说完便措不及防地松开了赵雪无的手。　　不料就在她松开赵雪无的那一刻，已经走出了二十几层台阶的赵雪无，忽然又被那一睹“墙”给弹飞了出去。　　这次她不止是摔倒那么简单了，而是实实在在地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　　“阿元！”　　届时从山上飞下来了一个人，稳稳落在了阿烛的身边，正处于惊魂未定的阿烛，愣是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大跳。　　但定睛一看，此人正是眉心有颗朱砂痣的曲云空。　　“贺蛮姑娘貌似遇到了一件较为棘手的事儿。”　　曲云空说着，指尖不知何时已经掐上了一张符纸。　　阿烛立即想起了尤喜的下场，马上冲上去将她的手腕按住。　　“不可！”　　曲云空不解，念到一半的符咒被戛然而止，她双指一缩，将直立起来的符纸收了回去。　　“她，她是我的……”　　“贺蛮姑娘总爱交一些奇怪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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