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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与自然和一体没有差别。倒也算是她赚了。　　话说，她这样提示一下，应该也不算违背和小菲希斯发的誓言吧，反正她也没有透露菲希斯的踪迹。　　心虚的倪克斯闭上双眼决定今天晚点上班。　　穿过黑夜与大地交界的那道边界。　　从雾气的虚浮变回了泥土的坚实。　　重新踏回大地上，一切都在她的感知范围内。　　枝叶伸展的角度，根须向下延伸的深度，土壤表层水分蒸发的速度，都在她跨过边界的那一瞬间回到了她的认知里。　　她不需要看也知道乌瑞亚她们在哪。　　看来她的孩子们很乖，都听话的待在神殿里。　　乌瑞亚站在神殿外的石阶边缘，背靠着廊柱，目光落在远处地平线上。　　从本源概念上最接近大地的她先感觉到了大母神的气息正在靠近，从黑夜与大地边缘相接的方向归来，那道气息边缘还带着一点深紫色的余韵。　　看来大母神去找倪克斯姨姨帮忙了。　　看向那道正在走近的身影，乌瑞亚道：“大母神您回来了。”　　“嗯。”　　蓬托斯正蹲在石阶边缘，手边一株刚冒头的草茎被她拨得歪向一边。　　听到乌瑞亚还有大母神的声音，她抬起头就要要起身迎上去，但才站起来一半就停住了。她的目光落在盖亚身上，嘴唇动了一下，那几步距离她没走过去。　　大母神身上的气息虽然比在天空上时柔和了许多但也有那么一点点可怕。　　姐，救我。　　蓬托斯默默朝着乌瑞亚的方向靠近才向着盖亚打招呼，“大母神，你回来啦。”　　“嗯。”依旧简洁回复。　　十二泰坦们也在。　　小小短短的石阶边沿站着好几个神，有的学乌瑞亚靠在柱子上，有的坐在矮墙边，有的蹲着和蓬托斯一样拨弄草茎，听着两个姐姐向大母神打招呼，也看到了大母神的身影但没有一个真的走过去像往常一样撒娇。　　一个个乖的要命跟着蓬托斯的话音一通打招呼。　　唔，大母神，可怕。　　等所有孩子打完招呼，盖亚简单的嗯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在乌瑞亚和蓬托斯身上掠过，落在后面几步的位置，那里站着克洛诺斯和瑞亚。　　她开口：“克洛诺斯，瑞亚，跟母神来。”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已经走过了廊柱的阴影向着神殿深处走去。　　瑞亚站在原地，侧过头看了克洛诺斯一眼。　　克洛诺斯也看了她一眼，先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两个小家伙也抬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跟过拐角，穿过神殿侧面的走廊，那条路走的人少，地面上的尘土比别处厚一些，脚踩上去声音也闷，带着细碎的沙粒被碾过的声响。　　两侧的墙壁比主殿的粗糙一些，表面的石纹没有被磨平，在日光斜照下投出深浅交错的暗影。　　走廊尽头是一扇半掩的石门。　　瑞亚和克洛诺斯可以肯定很久之前她们还没有长大玩的时候这里没有这扇门。　　跟随着大母神的步伐踏入。　　里面的空间比她站在外面时感觉到的要大，墙壁由深灰色的岩石砌成，表面平整，石质的纹理在灯光中泛着细密的光泽。地面边缘嵌着一道细窄的金褐色纹路，沿着墙根缓慢流动，房间中央有一张由整块深色岩石雕成的台面，边缘处有几道已经成型的凹槽，通向地面纹路的交汇点。　　台面比人腰略高，触感光滑，上面空无一物，但凹槽很深，像是为某种还在成形的东西预留的位置。　　这个房间布置的有点抽象。　　也经历过人生演绎，更加理解本源神职而成长的克洛诺斯和瑞亚却是通过学习来的知识大致猜到这个房间的用途。　　大母神是想打造什么吗?　　两神都不是什么头脑简单的存在，她们的思绪不自觉飘到看到过的故事，相似的名字，不同的命运。　　不，或许命运也将会有一些重合。　　目光从台面移开，落在墙壁和地面交汇处那条流动的纹路上，盖亚转过身看着克洛诺斯和瑞亚。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在这里教你们。你们要在这学会用什么去应对那些比你们更强的对手。”　　目光从克洛诺斯身上移到瑞亚身上，“也学会怎么用更轻的方式去承担更重的东西。”　　瑞亚看着大母神，犹豫的说出猜测。　　“大母神，我们是要学……怎么对付大哥吗？”　　另一只手指尖在袖口边缘微微收紧。　　盖亚没有回答，她看着瑞亚，态度倒像是默认。　　“站在这里。”　　“等这里面的东西出来，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她侧过身，站在房间深处，看她俩自己决定要不要迈出那一步。　　希望，她们不要让她失望。　　克洛诺斯握住瑞亚的手又紧了一下，然后松开，往前走了一步。　　她不想再看到她的妹妹被抢走，她要变强！　　瑞亚停了一息，也跟着迈了过去。　　她不想因为力量不够而只能虚与委蛇。和那所谓“大哥”的仇还没报。　　石门槛在她脚下发出细微的擦响，身后那扇门没有合拢，但也没有再开得更宽。　　盖亚站在房间中央，目光从她们脸上移开，落回台面上那些凹槽深处，她伸出一只手，指尖沿着台面边缘那道最深的凹槽划了一下。　　打造的材料她早就已经收集的差不多，手持兵器的人选和备用人选也已经到齐。　　天空，只能怪你太过贪心傲慢。　　太像我的另一面……　　自然无处不在　　自然无处不在。　　让倪克斯姐姐帮自己糊弄可能会找去的姐姐后，维持本体以特殊状态‘看’世界对菲希斯来说还真是一种特别的体验。　　她以本体的状态融入风中，以自然的形式飘过每一片草叶、每一道水流、每一缕穿过树冠的气流。　　山脊上刚被露水浸湿的叶片边缘在晨光中泛着细密的微光，叶片上的水珠在重力作用下缓缓滑向叶尖，停顿一瞬然后落下，重重的砸在下方更低的叶片上，碎成更小的水珠，沿着叶脉的纹路滑向叶柄。　　溪流底部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卵石表面印着太阳的碎影，那些光影随着水面的波动不断变换位置，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落叶，边缘已经开始卷曲，在水流的带动下打着旋。　　云层底部正在翻涌的湿润气流带着即将落下的雨意，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正在积蓄的潮湿气息。　　她能同时看到大地东侧和西侧的气流差异，能感知到北面云层正在积聚水汽的趋势，也能察觉到南方某片森林边缘一株刚刚倒下的树正在缓慢分解，树皮下有虫蚁已经开始穿过它的木质结构。　　那些画面叠加在一起时，诡异的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来到了什么克苏鲁世界，到处都是她的眼睛，到处都是注视，而她自己就是那团无法被命名的存在，分散在每一处自然存在的角落，同时观察着所有方向。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自己的身体被拆散了，又像自己终于成为了完整的存在。　　带来莫名的不适感与不该存在的诡异?　　卡俄斯世界各个地方的风景很好看，美丽的自然邀请着本源的神明到处体验。　　但人是群居动物。　　哪怕菲希斯早已不是人类，这份习性还是深深刻在她的灵魂里，难以磨灭，难以去除。　　她需要有人和她一起看那些风景，需要有人站在她身边，侧过头告诉她哪一片云层的边缘更好看。　　这份需要刻得太深了，深到连原始神的本质都无法将它完全覆盖。　　换而言之，菲希斯觉得她很、非常需要姐姐。　　想当初，令刚刚诞生的自然选择了最接近灵魂碎片记忆中那片土地的大地作为依靠的正是身为人那刻在灵魂的习惯。　　大地那熟悉的气息促使新生于卡俄斯世界的神明不顾一切奔去。　　那时候菲希斯还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选择那片大地而不是别处，后来她才慢慢意识到，那道选择从一开始就不是她独自做出的，她的灵魂在还混沌时就已经在朝那个方向倾斜。　　那片大地上有温度，有能够回应她的存在，有让她从混乱中安定下来的力量。　　长久的相处中，菲希斯怎么可能完全没有察觉来自盖亚的不对劲。　　她又不傻。　　那些过长的注视，那些在她没有回答时沉默的间隙，那些在她说起想去别处看看时瞬间收紧的手臂，她全都注意到了，只是从来没有点破过。　　不过是因为那些对她来说那并不重要。　　为什么要让不重要无意义的事情影响她和姐姐相处的时间。　　那样很不舒服。　　她不喜欢。　　实际上当那个名为‘林溪’的人类死去，灵魂被卡俄斯看中重塑，那记忆早已刷新，人格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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