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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她的质问，坐在石榴树下的浔婤风轻云淡地像在看热闹：“我请假又不需要你批准，你管我什么时候回去。”　　这话说得有道理，风轻雨无法反驳，噎得直伸脖子：“浔婤，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女朋友。”　　浔婤听着好笑：“你说呢？”　　别问，还能一起愉快地玩耍，问了，有没有的先不说，是不是都将画上问号。　　风轻雨：“……”　　“行，你不回来我去找你。”风轻雨还惦记着进度的事，这几天见不到浔婤，她一直在复盘，越想越觉得这个谈恋爱增长的进度，很有可能是因为她那天带着愤怒和冲动的强吻。　　那么不见面对她来说就很危险了。　　所以，对她个人而言，假期里的见面是必须的。　　另一边的浔婤却不这么想，她放下手机起身摘了个熟裂口的石榴，转身穿过院子进去找奶奶，恰好看见爷爷脚步趔趄，忙冲过去扶住。　　“没事吧爷爷？”　　浔传守抓着孙女的胳膊站稳，衰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个和开口的石榴般的笑，只是透出几分勉强：“没事没事，刚刚坐久了腿有点麻，别跟你奶奶说，她知道了又要小题大做。”　　浔婤没来得及答应，在后院喂小鹅回来的奶奶，扶着门框问：“什么事啊不能跟我说？孙女刚回来几天你就有秘密要瞒我了？”　　“有秘密？我这个糟老头子还能有什么秘密？喏，你奶奶就这样，怀疑了我一辈子，这么大年纪了，还跟小姑娘似的当我是什么香饽饽。”浔传守嘴上抱怨着，一双眼睛弯得都要看不见了。　　浔婤习惯了他们之间的说话方式，跟着打趣：“说明我奶奶在乎你啊。”　　客厅侧面的照片墙上放了好几张爷爷奶奶年轻时的照片，看后面标注的时间推算，他们那时都刚三十冒头，距今已然四十几年了，相纸早已褪色，但他们年轻的容颜依旧清晰。　　完全看得出他们当年得多招人喜欢。　　听见浔婤这么说，奶奶宛如得到了支持，走到最近的沙发上坐下说：“你不知道，你爷爷年轻的时候风流着呢，当年我为了和他在一起，费了老鼻子劲了。”　　浔传守听到老伴儿旧事重提，连连摆手澄清：“不要翻旧账，也别胡说八道，当初明明是我追的你。”　　浔婤听过两位老人家不少年轻时候的事，不过以前说的都是那时的社会环境和风土人情，关于他们感情的事，知之甚少，现在突然听到奶奶开了话头，立马扶着爷爷坐过去。　　风轻雨从厕所回来，拉着一张脸，明显地连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她。　　向晨趴在她桌子上问：“生气了？因为谁？”　　听到生气两个字，向晚放下刚拧开的水杯凑过来：“我看看。”　　“……”风轻雨看着瞪大眼睛的两人，刚聚起的阴云扑哧散了，“没有，没生气，我就是在想小长假去哪儿玩。”　　“你想去哪儿玩？”向晨来了兴趣，上次中秋节假她们就有打算来着，可惜时间太短事情太多，哪儿都没去成，这次假期长，只要不出国，应该都没问题。　　向晚喝完水把盖子拧上，嘴角带了笑：“现在天气正好，到处都有好景色，看你想赏景还是想娱乐。”　　“有推荐？”风轻雨侧过身问，“h市那边有什么好玩的？”　　“h市？”向晨说，“那边有个五a风景区吧，别的……嗯，听说好吃得多，你想去那儿？”　　风轻雨点头，旁边的向晚手一滑，差点摔了手中的杯子。　　　　浔婤听着爷爷和奶奶一人一句的回忆，简单梳理出了她们在一起的过程，想得心里发笑，眼睛也弯着睁不开。　　爷爷浔传守脸皮薄，有点受不住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些，摁着沙发扶手起身，“不跟你们说了，我去给院墙边的花浇水去。”　　“那您慢点哈。”浔婤起身送到门口，确认老人家步子是稳的，提起来的心脏才算踏实。　　奶奶看她这样，轻叹一声，主动叫她：“来，回来陪奶奶再聊会儿。”　　“哎。”浔婤应声看了眼东边的厨房，看到负责做饭的阿姨已经开始洗菜备菜了，转身回到老太太身边坐下，“奶奶想聊什么？”　　老太太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头，“刚刚不是你问的，我和你爷爷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吗？”　　“嗯？”浔婤摸着鼻子重复，“是啊，你不是不想告诉我么？”　　“那有什么了，刚刚没说是没顾上。”老太太拉住她的手看向前方，发散的眼光俨然是陷入了回忆里，“我和你爷爷十七岁就定下了，现在想想，当时可真够稚嫩的。”　　“十七？这么早？”　　“是啊，就和你现在一般大。”　　浔婤听见扯到自己，心里紧了紧，接着真的听见老太太问：“去了你爸妈那儿一年了，怎么样？有遇到喜欢的人吗？”　　“上次你爷爷说你有和她提过一个小oga，说是学习也特别好？是她吧？”老太太耳朵不太好，每次视频和打电话都因为听不清楚，聊不上几句，很多事都要靠老爷子在中间转述。　　因此她很难给出即时的反应，但现在看到真人了，祖孙俩面对面坐着，再不方便的事儿也变得方便起来。　　孙女一天天长大，她也一天天老去，再私密的话题也有说破的一天，早一天晚一天对现在的她们来说已然没有什么区别。　　浔婤反应过来奶奶问的是丁雪遥，笑了笑没说话。　　老太太不死心：“我猜错了？”　　在她老人家的印象里，孙女一直都是个敢作敢当的，要是真的喜欢人家，她问了绝对不会不吭声。　　所以是……“你不喜欢她？”　　浔婤一怔，表情变得有点尴尬：“奶奶。”　　“哎，我在听着呢。”老太太应声，但对这个结果显然有点意外，“你这是做什么呀？不说喜欢，也不说不喜欢，那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乖孙，奶奶得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到了大城市就学坏呀。”　　浔婤：“……”感觉戴了顶帽子，却看不清是顶什么帽子。　　“一定要记住了哦，尤其你还是个alpha，得扛得起责任来，绝不能在感情上犯错误，知道吗？”老太太不知想到了什么，话越说越重，“在我们那个年代，alpha胡乱欺负人，可是要被抓起来枪毙的。”　　什么都没说，又欠了颗子弹的浔婤，终于扛不住笑了：“奶奶，你这都说的什么，没有的事，我心里有数，更没有乱欺负人，那个oga她——我欣赏她成绩好而已，你不要瞎想。”　　突然有点理解爷爷的感受了。　　老太太啊了声，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动作缓慢地点了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咱们家可不能出那薄情玩意儿。”　　浔婤无奈地擦了擦额头，想起旁边放着的石榴，伸手捞过来顺着裂缝掰开，剥出几粒塞进嘴里，鲜甜的滋味顺着舌头往下滑，勉强带走了些许尴尬。　　老太太看她吃石榴，盯着她的脸瞧了眼，不知道想到什么，微笑着侧身拉过另一边的垃圾桶放到她面前。　　浔婤低头吐掉种子，垂下的眸子落到黑色垃圾袋的边缘，抽纸擦嘴时蹭过嘴角，眼前一晃，不禁浮现出某人的脸。　　意识到自己想起了什么，她一惊，猛地扔掉手中的纸巾，放下挤满红色的石榴不吃了。　　风轻雨打定主意要到h市找浔婤后，课上得十分煎熬，食堂的饭菜吃着也没了滋味。　　看得桌前的三人满头雾水，挨个打量她。　　向晨：“吃这么少，你不饿吗？”　　向晚：“是不是做得不好吃？要不要换份别的？我去帮你买？”　　孟清莹：“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胃胀不胀，用不用去校医务室拿点开胃助消化的药？”　　风轻雨听着眼前人的关心，转身看了眼饮料机，“我挺好的，单纯不饿不想吃，你们吃吧，不用管我，我去买瓶水到外面坐会儿。”　　正是午饭时间，食堂坐满了人，她拿了瓶常温的茉莉花茶从敞开的玻璃门出来，站在台阶上看了会儿，找到个不晒也不闷的好地方，快步过去坐下了。　　中秋刚过，天气还没有正式变凉，银杏树上的叶子仍旧绿油油的，有风吹过，摇摇晃晃，倒也会落下一两片。　　她仰头接住一片掉下来的小扇子，捏在指尖摇了摇，正想丢掉，余光中多出一道人影。　　来人校服颜色和她身上的不同，看着不像是高二的。　　风轻雨本来打算装作没看见，可低下头时，那人走到她面前站住，主动叫她：“风轻雨。”　　风轻雨认出声音是上次帮过的那个高一学霸杨彤彤，盯着手中的树叶嗯了声问：“怎么没去吃饭？”　　杨彤彤没回答，却也没有动。　　僵持数秒，后知后觉有些不对的风轻雨看向那双紧并在一起的脚，有了猜测。　　一般这种情景，不是来寻仇就是来表白的，已知她们之间没有仇，那答案就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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