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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绾宁微愣，侧头看陆禾，她却已经转过头，看着穿桥而过的河水。　　廖芳拍了拍她的手，道：&ldo;之前小禾就是在村东头那边上的学，不过那个学校已经关门了。&rdo;　　宋绾宁顺着她的话问：&ldo;怎么会关门了？&rdo;　　廖芳：&ldo;孩子们都和父母去城里住了，乡下就剩些老家伙，学校招不到人，自然就关了。&rdo;　　村里头的人知根知底，这些事早已不再新鲜，但宋绾宁来了，似乎对所有话题都感兴趣，廖芳就忍不住多讲了些。　　陆禾在旁边听了一会，就收回目光，耳边响起风声，她侧头看去，河边的柳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她视线往后，看到修缮起来的水泥河道，已经和小时候能摸鱼抓虾的泥沙道完全不同了。　　&ldo;廖老师。&rdo;她们到了村口，树下乘凉的奶奶婶子叫廖芳，她也有点累了，就打算过去坐会，问她们要不要去，陆禾摇头拒绝了。　　廖芳也不强求，让她带宋绾宁再逛逛，就自己过去了。　　走出去一些，宋绾宁问她：&ldo;怎么不去和她们一起聊天？&rdo;　　宋绾宁看着她们很悠闲自在的样子。　　陆禾看她：&ldo;过去就得成为她们的话题中心，被拉着问这问那的。&rdo;　　宋绾宁略微想象一下那个场景，道：&ldo;那便算了。&rdo;　　她不是健谈之人，也不想成为他人的谈资。　　没了廖芳带路，陆禾便问宋绾宁要不要去超市买东西。　　宋绾宁没什么要买的，就摇摇头。　　陆禾：&ldo;我去买点菜。&rdo;　　宋绾宁噎了下：&ldo;你即自己要去，怎地却要问我？&rdo;　　陆禾理所当然：&ldo;怕你不想去嘛。&rdo;　　宋绾宁思绪稍稍卡壳，问：&ldo;那你不该问：你愿不愿意陪我去超市嘛？&rdo;　　陆禾从善如流：&ldo;那你愿意陪我去超市吗？&rdo;　　宋绾宁：&ldo;不愿意。&rdo;　　陆禾抬眉：&ldo;那你在这等我一下，我买完回来接你。&rdo;　　宋绾宁沉默一会，眼神幽怨：&ldo;陆禾姐姐。&rdo;　　她看出来了，陆禾在逗她。　　&ldo;呵，&rdo;陆禾失笑，道：&ldo;走吧，我之前的小学也在那边，一会带你去看看。&rdo;　　&ldo;嗯。&rdo;宋绾宁应了声，就跟上陆禾的脚步。　　&ldo;陆禾姐姐。&rdo;宋绾宁看着陆禾线条明晰的侧脸，忍不住开口叫道。　　&ldo;恩？&rdo;陆禾侧头看她。　　宋绾宁看了她一会，问：&ldo;你可以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嘛？&rdo;　　陆禾：&ldo;我奶奶不是刚给你讲过？&rdo;　　宋绾宁看着前方，道：&ldo;不一样的。&rdo;　　陆禾挑眉道：&ldo;没什么不一样的，不过就是小时候调皮了点，长大了就成熟了。倒是你，你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还差不多。&rdo;　　她还不知道公主会有怎样的成长经历呢。　　宋绾宁侧头看她，想了想道：&ldo;唔，我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rdo;　　陆禾轻笑：&ldo;你可是穿越来的，在怎么不特别也是最特别的。&rdo;　　宋绾宁眨眨眼，问：&ldo;那陆禾姐姐愿意听嘛？&rdo;　　&ldo;愿闻其详。&rdo;　　宋绾宁眉眼微垂，缓声道：&ldo;我生于宋国天瑞三年，母妃貌美，性情温润，亦颇有才情，一入宫便得了盛宠，爱屋及乌，因而我出生后，亦颇得宠爱。&rdo;　　&ldo;然盛宠易招人忌恨，后宫妃嫔、一众手足暗中针对。&rdo;　　宋绾宁停顿了下，继续道：&ldo;母妃性柔，教导我与人为善，父亲亦不喜欢女儿锋芒太露，因而我总是忍让逃避，直至五岁时，李妃宫中嬷嬷差点将我骗出宫卖掉。&rdo;　　那时候父亲震怒，却也只是罚李妃禁足半年，母妃抱着她抱了好久，久到她挺直的腰背有些酸了，她才放开自己，揉揉自己的头，说：世间最是难两全，真是苦了我的小阿宁。　　后面宋绾宁才慢慢读懂一点母妃眸中散不去的忧伤。　　想要得到父皇的保护，就需要讨好他，但后宫妃子还有她的那些手足们，讨厌父皇的目光落在别人身上，就会针对她们。　　于是宋绾宁学乖了，在父皇面前讨巧卖乖，当他喜欢的乖巧女儿，背地里便默默反击，向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展露锋芒。　　&ldo;卖你？&rdo;陆禾看过去，眸中满是惊讶，&ldo;你不是公主嘛？皇帝的孩子，她卖你不怕被诛九族吗？&rdo;　　宋绾宁笑笑，道：&ldo;李妃是护国大将军之女，诱骗我的嬷嬷是她的奶娘，父皇自是不会杀她们，不过罚了她们禁足半年。&rdo;　　陆禾张唇：&ldo;那你也没有很受宠啊。&rdo;　　差点被卖了，罪魁祸首才被禁足了半年。　　宋绾宁没计较她的心直口快，轻叹口气道：&ldo;我母妃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外租父，只是个五品小官，我们便是再受宠，也盖不过大将军之女。&rdo;　　陆禾讽刺：&ldo;看来你父皇爱的是大将军啊。&rdo;　　宋绾宁微愣，张唇却说不出什么，最后无奈笑笑：&ldo;大将军确实比我和母妃更有价值。&rdo;　　说完，她眸子垂下，眼睫在她眼下撒下淡淡的阴影。　　陆禾看着，手拍拍她的肩道：&ldo;你和你母妃也很有价值。&rdo;　　宋绾宁就着这个姿势看她，&ldo;只是对父皇来说，我们没什么价值。&rdo;　　所谓宠爱，也不过只是他闲暇时的随手逗弄，像逗笼中的鸟雀。　　陆禾手放下来，她不能跟宋绾宁说：如果这人不看重你们的价值，你们便离开，天下之大，总有她们的容身之处。　　因为那方世界，真的没有她们的容身之处。　　她们只能在权力与枷锁之间寻求生存。　　&ldo;陆禾姐姐，&rdo;宋绾宁看着她，柔柔笑着说：&ldo;我很羡慕你们。&rdo;　　羡慕她们能够自由自在，可以不受拘束，在法律与道德允许的范围内，想去那便去，想做什么便做。　　陆禾似被她目光扎了一下，不疼，但却引起震起心底的一圈圈涟漪。　　她道：&ldo;你现在也可以了。&rdo;　　宋绾宁笑着点头：&ldo;嗯，我会好好努力，在现代成就自己一番事业的。&rdo;　　那怕最后还是要回去，那怕短暂，那也是一场她求而不得的美梦。　　陆禾的小学在村东小超市还要过去，二人路过小超市，又走了五六分钟，才到学校。　　不过为了避免人进去，学校门都被锁上了。　　宋绾宁有些遗憾，难得来一趟，却不能进去。　　陆禾便带她绕了一圈，也能窥见校内情况。　　陆禾给她介绍：&ldo;这一块是操场，可以打篮球、翻栏杆，和小伙伴玩其他的也行，就是得小心点，摔一跤可疼了。&rdo;　　&ldo;这里是教室，桌椅板凳那些应该都被搬走了，毕竟已经关门了。&rdo;　　宋绾宁顺着陆禾手指的方向，从窗户看进去，教室很小，而且空荡荡的，前面的黑板上被人用粉笔画了些乱七八糟的画，应该是谁家小朋友溜进去画的。　　陆禾之前带宋绾宁去过她们学校，不过大学自然和这里差了很多。　　宋绾宁道：&ldo;小学除了是指，是给小孩子上的学校，还指学校很小吗？&rdo;　　毕竟这个小学真的很小，学校小小的，教室小小的，就连那块水泥地操场也小小的。　　陆禾沉默一下，道：&ldo;不是，有些小学很大的。大和小不是不是说学校面积的。&rdo;　　&ldo;噢噢。&rdo;　　&ldo;奶奶说，你在学校是孩子王。&rdo;宋绾宁看向她道。　　陆禾：&ldo;……&rdo;　　陆禾以为她又要揶揄自己，宋绾宁却眉眼含笑道：&ldo;真厉害，那么小便这般有魄力。&rdo;　　糖醋小里脊　　村里没什么娱乐，到了晚上，便没了城里车辆和人声的喧嚣，只有蝉与蛙不知疲倦地鸣叫。　　对宋绾宁来说，这些不算吵，反倒觉着有种安宁感。　　她侧身听了会，觉得有点冷，将手伸回被中，又翻了个身，看向地上的陆禾，问：&ldo;陆禾姐姐，你真的不来床上睡吗？&rdo;　　刚才她劝过，不过陆禾说地上凉快，对腰也好，她就不好再说什么，可刚才陆禾翻了好几次身，明显是睡不好。　　陆禾翻了几次身，怎么都找不到好睡的姿势，不是太硬就是太硌，最后只能翻身平躺，嘴硬：&ldo;不用，我在这睡得挺舒服的。&rdo;　　&ldo;好吧。&rdo;宋绾宁不劝了，过了一会，她翻身背对陆禾，慢慢睡了过去。　　而陆禾，平躺着躺了很久也没睡着，最后生无可恋地睁开眼，好黑。　　看了一会又默默闭上，好硬。　　陆禾翻身，好硌。　　好想死。　　陆禾侧头看着床的方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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