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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林雨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在我们沧澜社，我安排的任务，只要完成了，都会有相应的回报。”　　“你也不例外。”林雨说罢，端起一碗茶水。　　空气中弥漫着茶香，但没有人有心思在意林雨喝的是什么茶。　　他们都等着林雨发话，想看看这刚来的混混能拿到什么。　　“从明天起，搬上楼住，做我贴身助理。日常行程、文件整理、出门随行，都归你管。”　　在沧澜社，林雨能坐稳这个老大，一定有她的方法。　　对林雨来说，养条路边的野狗，就是给它吃喝睡，偶尔带去玩玩，于是这狗以后都离不开你了。　　养人也一样，无非是钱给多点，升个小官，庆祝一下得了。　　但这些混混就最吃这一招。　　万言秋擦药的手一顿。　　成了。　　从阶下囚到贴身助理，这一步，终于踩实了。　　她压下心里的波澜，抬起头，表情恰到好处地带着点意外与郑重：“是，林老大。我一定做好。”　　林雨看着她眼里那点克制的光亮，像看见鱼终于咬住了钩尖。　　她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很快又平复下去。　　“别高兴太早。”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万言秋，语气冷了几分，“留在我身边，规矩更多。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别伸手。”　　“否则，”她顿了顿，目光沉得像冰，“之前给你的，我照样能收回来。”　　万言秋迎上她的目光，神色认真：“我明白。”　　四目相对。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居高临下布着网，一个仰头望着想往上走。　　空气里浮动着微妙的张力，像绷紧的弦，轻轻一拨就能震颤出声响。　　林雨先移开视线，转身往楼梯走：“阿泰会带你去房间。明天早上七点，书房报到。”　　黑色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带着惯有的冷冽与疏离。　　万言秋坐在沙发上，缓缓舒了口气。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碘伏痕迹，指尖微微蜷缩。　　贴身助理。　　意味着能接触到更多核心信息，也意味着离危险更近。　　林雨的疑心从来没消过，今天这关过了，后面只会有更多试探。　　她拿起手机，借着去洗手间的功夫，给死信箱发了条暗语。内容很简单：已近身，一切正常。　　出来的时候，阿泰站在走廊等她，态度比之前客气了不少：“万小姐，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房间。”　　万小姐？这改口还挺快的。　　万言秋跟着他上楼。　　客房在主卧隔壁，房间很大，装修简约，床单被褥都是新的，落地窗正对着院子里的梧桐树。　　“林老大作息不太规律，晚上可能会办公。”阿泰叮嘱道，“她要是叫人，得随叫随到。还有，她书房没让进的话，千万别乱进。”　　阿泰跟了林雨这么久，当然知道贴身助理有多危险，既是试探，也是对万言秋实力的一种认可。　　上一个贴身助理，不出意外的话已经被城江底下的鱼吃完了。　　这也是为什么手下那么多人挤破了头想往上赶，却没有一个人敢抢贴身助理的位置。　　“我知道了，谢谢。”万言秋点头。　　阿泰走后，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路灯次近身　　清晨七点的天光刚漫过梧桐叶尖，万言秋已经站在了书房门口。　　她抬手敲了三下，力道不轻不重。　　里面传来一声淡得近乎气音的“进”，她才拧开门把手，轻步走了进去。　　书房里的空气混着冷咖啡与隔夜烟草的味道。　　落地窗帘拉了大半，只留一道窄缝泄进晨光，在深色地毯上切出一道亮线。　　林雨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上还是昨天那件深灰衬衫，领口微敞，眼下有极淡的青影。　　面前的烟灰缸里积了七八个烟蒂，咖啡杯早已凉透，显然是坐了一整夜。　　万言秋心里微动。　　资料里只说林雨心思缜密、手段狠厉，没提她严重失眠。　　两年卧底生涯，日夜颠倒，神经常年绷紧，睡不着觉太正常了。　　“林老大。”她站在桌前半步远的位置，微微颔首，“今天的行程我整理好了，您过目。”　　她递过去一张打印纸，字迹清隽，条目按时间排得整整齐齐。　　上午十点见财务老陈，下午两点去码头巡仓，晚上八点和北边的供货商吃饭。　　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地点、随行人员与注意事项，连对方的忌口与喜好都附在了末尾。　　林雨抬眼，目光先落在纸上，又扫过她的脸。　　她没接纸，指尖敲了敲桌面：“念。”　　万言秋便收回手，逐条念了一遍。　　语速平稳，条理清晰，连备注的细节都分毫不差，像刻在了脑子里。　　念完之后，她抬眼看向林雨，等着指示。　　林雨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慢慢摩挲着。　　晨光落在她眉骨上，那道浅疤泛着淡粉，衬得眼神更深。　　她看了万言秋很久，久到空气都渐渐发沉，才淡淡开口：“就按这个来。”　　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桌角一摞散乱的文件：“这些，按年份和类别整理好，下班前给我。”　　“好。”　　万言秋走过去抱文件。指尖刚碰到最上面的一本账册，目光便顿了顿——封面上标着“码头仓储明细”，页角微微卷起，像是被人匆匆翻过，故意摊在最显眼的位置。　　她心里了然。　　又是试探。　　面上却不动声色，抱起整摞文件走到旁边的侧桌坐下。　　拉开椅子的动作很轻，翻页的声音也压得极低，整个书房里只剩纸张摩擦的细碎声响，以及林雨偶尔敲击键盘的清音。　　万言秋整理得很慢。　　与其说整理，不如说筛查。她指尖划过每一页纸，目光扫过数字与签名，过目不忘的本事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账册里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正常的仓储流水占了七成，剩下三成明显是做出来的假账，对应着几条隐蔽的走私线路。　　她记住了几条关键的线路节点，却没碰任何一份标注“机密”的文件。甚至连那本故意放在最上面的仓储明细，也只是按类别归好档，没多翻一页。　　分寸感，是她给自己划的第一道线。　　林雨疑心重，越急着探底，越容易露马脚。慢慢来，才能走得远。　　办公桌后的林雨，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侧桌那道专注的背影上。　　女人坐得很直，肩线收得利落，低头时后颈拉出一段清瘦的弧度。　　她翻文件的速度不快不慢，指尖偶尔会在某一页停顿片刻，却从不会逾矩去碰不该碰的东西。　　聪明，懂分寸，还沉得住气。　　这样的人，怎么会只是个底层混混？　　这已经是林雨不知道多少次这样想了　　林雨的指尖在鼠标上轻轻点了点，眸色深了深。　　她故意把半真半假的账目混在里面，就是想看看万言秋会不会偷、会不会抄。　　结果对方规规矩矩，只做分内的事，连多余的一眼都没给。　　是真的安分，还是太会装？　　林雨扯了扯嘴角，觉得更有意思了。　　鱼太笨，钓着没劲；太聪明，才够耐人寻味。　　上午十点，老陈准时到了。　　财务负责人拎着黑色公文包，进门看见万言秋时愣了一下，随即朝她点了点头，神色里带着点探究。谁都知道林老大身边从不留近身的人，前几任助理，别说贴身了，要么笨得留不住，要么心思不正被处理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竟能安安稳稳坐在书房里。　　“林老大，这是上个月的总账。”老陈把报表递过去，眼角余光不住往万言秋那边瞟。　　万言秋正低头整理刚打印好的文件，仿佛没察觉他的打量，神情专注又坦然。　　林雨翻了两页报表，忽然抬下巴指了指万言秋：“以后账目方面，她也跟着对接。”　　老陈一愣：“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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