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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问她，准备好迎接真相了吗。　　林雨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笑意，伸手推开了铁门。　　吱呀一声，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融进了车间的黑暗里。　　远处的水塔上，阿泰架着望远镜，手心捏了把汗。　　厂区外围的荒草里，潜伏的警方人员也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两点钟的钟声，等这场局的落幕。　　没人知道，这场看似黑吃黑的接头里，藏着一场即将揭开的身份谜底。　　同频　　三号车间的穹顶很高，废弃机床东倒西歪地立在阴影里，灰尘在手电的光柱中打着旋。　　林雨走在前面，脚步放得极轻，皮鞋踩在积灰的水泥地上，几乎没发出声响。　　万言秋跟在她身侧半步，目光扫过四周的掩体与死角，指尖扣着机械棍的卡扣，随时准备出鞘。　　“人还没到？”万言秋压低声音，气息扫过林雨的耳廓。　　“快了。”林雨停在立柱旁，背靠着冰冷的铸铁柱，目光落在车间正门的方向。　　她算过时间，赵三爷的人收到截胡消息，差不多该到了。　　外围的警方布控也该就位了，再过十分钟，警笛声就会响起来。　　话音刚落，正门的铁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七八个人持着短刀和铁棍冲进来，为首的是刀疤强的心腹，脸上一道斜疤在手电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林老大，对不住了！三爷说了，这份名单，你无福消受！”　　话音未落，人已经扑了上来。　　万言秋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挡在林雨身前，机械棍“咔”地弹开，精准砸在最前面那人的手腕上。　　对方吃痛松手，铁棍“当啷”掉在地上，她顺势抬脚踹在对方膝盖窝，那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招式——是标准的警用擒拿术，控关节、卸力道，一击制敌，狠而不致命。　　林雨靠在立柱上没动，目光落在她利落的背影上，眸色沉了沉。　　卸腕、顶膝、压肩，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踩在警务格斗的标准节点上，和她在禁毒支队学的分毫不差。　　街头混混打架全是蛮力，绝不会有这样规整的发力逻辑，更不会下意识避开要害，只让对方失去行动力。　　还装呢。林雨在心里低笑了一声，眼底却漫开点软意。　　“愣着干什么？”万言秋回头喊了她一声，刚好避开身后挥过来的短刀，“后面还有三个！”　　林雨这才直起身，顺手抄起脚边的一根铁管，侧身迎了上去。她的招式和万言秋如出一辙，同样是控关节、卸力道，动作更稳更狠，带着两年实战磨出来的冷厉。两人背靠背站着，一个护左，一个护右，不用说话，只凭对方的呼吸和脚步就能预判下一步动作，配合得严丝合缝。　　有那么一瞬间，万言秋差点晃神。　　林雨的格斗路数太熟悉了，和她在警校格斗课上学的核心逻辑一模一样，只是更凌厉，更偏向实战。　　她甚至下意识地顺着对方的节奏调整走位，两人脚步同步，一个侧身避让，另一个立刻补位控场，像练过无数次的搭档。　　不可能。　　她很快压下这个念头，集中精神应对眼前的人。　　□□里不乏退伍兵出身的打手，林雨上位两年，有这身功夫不奇怪。　　短短五分钟，冲进来的七八个人就被放倒了大半。　　刀疤强的心腹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刚摸到门口，远处忽然传来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警察怎么来了？！”那人慌了神，脚步一顿。　　万言秋心里一紧。　　警方到的时间比她预估的早了十分钟，是临时调整了布控方案？还是出了别的变故？　　她下意识看向林雨，想商量撤退路线。　　林雨却像是早有预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走！后门密道！”　　她的掌心微凉，力道却很稳，拽着万言秋往车间后侧走。　　绕过两台叠在一起的机床，墙壁上有个半人高的洞口，是早年运送废料的通道，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密道？”万言秋蹲下身，忍不住问。　　警笛声已经到了厂区门口，脚步声顺着走廊往车间这边来，时间紧迫，她却压不住心里的疑惑。　　“提前踩过点。”　　林雨语气平淡，推了她一把，“先出去再说。警察来了，咱们谁都走不掉。”　　万言秋没再问，侧身钻了出去。　　密道很短，出口在厂区后侧的荒草坡下，刚好避开了警方正门的布控点，甚至连外围的警戒线都没碰到。　　她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这个密道的位置太刁钻了，刚好卡在警方布控的盲区里，林雨说是提前踩点，可怎么就刚好踩中了警方的漏洞？　　两人沿着荒草坡往下走，很快就到了停车的地方。　　阿泰正趴在车边焦急地张望，看见两人出来，长长松了口气：“老大！万姐！你们可算出来了！警察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先回去再说。”　　林雨拉开车门，语气听不出情绪。　　车驶离化工厂，警笛声被远远甩在身后。　　万言秋坐在副驾，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今晚的事处处透着诡异。　　消息是她从林雨的通话里听来的，死信箱是她传的，警方布控的时间地点她最清楚。　　可林雨不仅提前知道密道，还精准预判了警方的动线，撤退路线分毫不差地避开了所有岗哨。　　这绝不是“提前踩点”能解释的。　　除非……　　一个荒谬的念头冒出来，万言秋自己轻扇了自己一巴掌。　　她赶紧摇了摇头，把念头压下去。　　不可能。　　林雨是沧澜社的话事人，手上沾着多少灰色生意，市局盯了她好几年，怎么可能是警察。　　可那些细节又一遍遍在脑子里转：不碰毒品、暗中截停高危货源、对警方流程熟稔、格斗路数制式、甚至连密道都刚好卡在警方盲区……太多巧合凑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她侧头偷偷看了眼后座的林雨。　　对方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侧脸冷硬利落，眉峰微蹙，像是在想事情。　　路灯的光一闪而过，落在她左眉尾的浅疤上，添了点柔和的弧度。　　万言秋的心跳乱了半拍。　　如果……如果林雨真的也是警察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似的疯长。　　她想起老洋房里林雨说的“脚踩泥里见不得光”，想起对方深夜电话里的“收网”，想起无数次对方明明可以深究她的破绽，却都轻轻揭过。　　所有的疑点好像都有了答案。　　可她不敢信。　　卧底任务最忌讳的就是主观臆断，一旦猜错，满盘皆输。　　车开进别墅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阿泰识趣地先溜了，留下两人站在玄关。　　廊灯暖黄的光落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挨得很近。　　“今晚的事，别跟别人说。”　　林雨先开了口，脱下外套递给佣人，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名单是假的，就是引赵三爷上钩的饵。警察来的正好，刚好让他吃个亏。”　　万言秋愣了一下：“您早就知道是陷阱？”　　“嗯。”林雨淡淡应着，抬眼看向她，目光很深，“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消息放得那么明显？”　　万言秋心里咯噔一下。　　放得那么明显……是故意放给她听的？　　她猛地抬头，撞进林雨似笑非笑的目光里。　　对方的眼神像一张网，慢悠悠地落下来，裹着点了然，裹着点玩味，还有点她读不懂的温柔。　　“林老大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攥紧了指尖，强迫自己稳住声音。　　“没什么。”林雨却收回了目光，转身往楼梯走，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你心里清楚。”　　万言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跳得飞快。　　她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了？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炸开，搅得她心神不宁。　　是试探，还是摊牌的前兆？　　林雨到底知道多少？　　她扶着玄关的柜子，深深吸了口气。　　不行，不能乱。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　　如果林雨真的知道了，不会只说这么一句就走。　　大概率还是试探，看她会不会自乱阵脚。　　万言秋定了定神，转身回了客房。　　关上门的瞬间，她才缓缓靠在门板上，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走到书桌前，拿出微型笔记本，想记录今晚的异常，笔尖悬了半天，一个字都写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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