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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四看得目瞪口呆。他在汝宁府见过不少江湖人物，但从没见过两个年轻姑娘把飞鹰卫收拾得这么干净利落。　　"帮主……"他咽了口唾沫，"你们丐帮的人都这么能打？"　　黄蓉把打狗棒别回腰间，冲他笑了笑："能打的不多。能算计的多。"　　她回头看了林知薇一眼，"走吧，"黄蓉拉起她的手，"我们回城。"　　林知薇任由她拉着，跟在后面出了破庙。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蓉儿，"林知薇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完颜洪烈的人能追到岳州来，说明赵老四的行踪早就暴露了。"　　黄蓉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从蔡州渡口到岳州，三四天的路程。赵老四走了四天，飞鹰卫也追了四天。"林知薇的声音很平静，"但赵老四是个猎户，对山路熟得很，如果他想甩掉追踪，不会走官道。"　　黄蓉的眼睛慢慢眯起来："他走官道，是因为有人告诉他走官道。"　　"或者，"林知薇说，"有人故意让他走官道，好让飞鹰卫跟上。"　　"引蛇出洞？"黄蓉倒吸了一口凉气，"完颜洪烈的目标不只是那份情报，还有我们丐帮的情报网。"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答案。　　丐帮里，有内鬼。　　　　总舵后院的门被黄蓉一脚踹开，门板发出痛苦的呻吟。　　"气死我了！"黄蓉把打狗棒往桌上一拍，气鼓鼓地在屋里来回踱步，"我们丐帮的暗桩拿命换来的情报，飞鹰卫居然能精准地追到岳州城外的破庙！这已经不是走漏风声了，这是有人把我们的底细都卖给了完颜洪烈！"　　林知薇顺手关上门，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温水，递过去一杯："先喝口水，降降火。你现在的体温目测超过三十七度五，心跳在每分钟一百一之上，这会严重影响大脑前额叶皮层的逻辑运算能力。"　　黄蓉瞪了她一眼，接过杯子灌了一大口："你还有心情算体温？内鬼不揪出来，我们丐帮辛苦布下的局，就成了完颜洪烈手里的提线木偶，他想怎么拨弄就怎么拨弄！"　　"所以得抓，而且得快。"林知薇拉过一把椅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这儿说，站着多累。"　　黄蓉本想拒绝，但跑了一天确实腿酸，便毫不客气地顺势坐在了她腿上，后背贴着她的胸口。林知薇的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　　"我怀疑是净衣派的那几个舵主。"黄蓉一边享受着自家妻子的"人肉靠垫"，一边分析，"污衣派的弟子大多在街头巷尾，接触不到核心情报。能知道赵老四行踪，还知道我们派人去接应的，只有总舵这几个高层。"　　"概率学上，你的直觉通常很准。"林知薇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画着圈，"但抓内鬼不能靠猜，得靠信息茧房测试。"　　"怎么测？"　　"给他们提供假情报。"林知薇从桌上抽过一张宣纸，提笔画了四个圈，"鲁长老、彭长老、王舵主、李舵主，这四个是接触情报的核心。我们分别告诉他们四个不同的赵老四藏匿点。"　　黄蓉眼睛一亮："然后看飞鹰卫去哪儿？"　　"对。但飞鹰卫不傻，他们可能会兵分几路。"林知薇轻笑，"所以，我们要在这四个地点，分别布置不同特征的诱饵。比如，告诉王舵主，赵老四手里有一把金国大营的布防图，用油纸包着，藏在城西废弃粮仓的第三根横梁上。告诉李舵主，情报是一本账册，埋在城南土地庙的香炉底下。"　　黄蓉立刻接上了思路："如果飞鹰卫去了城西，并且直奔第三根横梁，那就是王舵主！"　　"聪明。"林知薇偏过头，在她耳垂上亲了一口，"帮主大人一点就透。"　　黄蓉耳朵一红，推了推她的脑袋："正经点。那如果飞鹰卫没去呢？"　　"没去，说明内鬼很谨慎，没有直接传递具体地点，而是传递了我们的行动计划。"林知薇收紧了手臂，"那就加大力度，用囚徒困境。告诉他们，内鬼已经招了，正在指认同伙。看谁先慌，谁先跑，谁就是内鬼。"　　黄蓉仰起头，在她下巴上蹭了蹭，声音带着点鼻音："你脑子怎么长的，这种主意也想得出来。"　　"被你传染的。"林知薇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黄帮主诡计多端，我不过是依样画葫芦。"　　"去你的诡计多端。"黄蓉咬了她下巴一口，不轻不重，"我那叫运筹帷幄。"　　接下来的两天，总舵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是一张无形的大网。　　第二天深夜，城西废弃粮仓。　　黄蓉和林知薇趴在粮仓对面的屋顶上，夜风微凉。林知薇顺手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黄蓉肩上。　　"冷不冷？"　　"不冷，你穿回去，别着凉了。"黄蓉嘴上拒绝，手却把外袍裹得紧紧的，上面全是林知薇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来了。"林知薇压低声音。　　粮仓外，五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靠近。为首的人打了个手势，两人翻墙进去，直奔第三根横梁。不一会儿，那人拿着一个油纸包出来，摇了摇头，示意没找到布防图。　　"是飞鹰卫。"黄蓉眼神一冷，"王舵主，果然是他。"　　"收网。"林知薇打了个响指。　　四周突然亮起十几支火把，鲁有脚带着几十名精锐弟子从暗处涌出，将五人团团围住。黄蓉从屋顶一跃而下，打狗棒在地上一杵，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半夜的，几位来这废弃粮仓找老鼠呢？"黄蓉的声音清脆，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拔出短刀就要突围。黄蓉冷哼一声，打狗棒"绊"字诀使出，精准地勾住他的脚踝，那人重重摔在地上。　　但另外两个黑衣人没有束手就擒。他们从腰间拔出短刀，不往外冲，反而转身窜向粮仓西侧的一堆干草垛，那里藏着王舵主托他们转移的另一批信件。　　"想跑？"林知薇早就预判了这一手。她从屋顶飞掠而下，指尖连点，透龙指隔空封住了那两人的肩井穴。两人闷哼一声，短刀脱手，整个人僵在原地，距干草垛只差三步。　　林知薇走过去，从草垛里翻出一个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封密信，字迹和王舵主的一模一样。　　"王舵主留了个后手。"林知薇掂了掂油布包，回头看黄蓉，"怕飞鹰卫失手，提前把证据转移到了接应点。心思倒是缜密，可惜缜密错了地方。"　　黄蓉接过来扫了一眼，脸色更沉了。信里不光有赵老四的行踪，还有丐帮在蔡州、汝宁府一带三个暗桩的化名和接头暗号。　　"好家伙。"黄蓉咬着后槽牙，"他不光卖了赵老四，连我们安插在金兵地盘上的三条线都给卖了。"　　不到半柱香，五人全部被擒，连同那批密信和整整一百两黄金的定金，一并被搜了出来。　　总舵大堂内，王舵主被押在地上，面如死灰。黄蓉雷厉风行，当场宣布：废除武功，逐出丐帮，交由官府追究通敌之罪。王舵主被拖下去时，黄蓉背过身，不愿再看。　　林知薇从身后握住她的手。黄蓉回握了一下，力道很重。　　"帮主英明！"众弟子齐声高呼。　　黄蓉揉了揉眉心，刚想松口气，总舵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一股清冽如雪山的剑气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连堂内的油灯火苗都齐齐偏向一个方向。　　守门弟子甚至没来得及通报，两扇沉重的大门已被一只修长的手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个白衣胜雪的高挑女子跨入门内。她神色清冷，眉眼间带着天山雪水般的寒意，背后斜插着一把古剑，剑穗在风中纹丝不动，这分明是内力已臻化境、连气机都收束自如的征兆。她身后跟着几百号精壮的汉子，有穿粗布麻衣的流民，也有背着制式长剑的弟子，众人鸦雀无声，足见统领者的治军之严。　　"未央姐？"黄蓉愣住了。　　林知薇从黄蓉身旁走出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谢未央，五百多人行军数百里，到了门口连个通报都不要，你是怕岳州城的叫花子不够吃惊？"　　谢未央收束了外放的剑气，大堂里的灯火恢复了正常。她的目光从林知薇脸上移到黄蓉身上，又落到两人并肩而立、几乎肩膀相贴的距离上，在那上面停了一瞬。　　她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弧度小到在场除了林黄二人，没有人能察觉。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向林知薇。　　"你之前写给我的信里说的那件事，人，我带来了。"　　林知薇接过信，抬眼看她："有多少人手？"　　"天山派旧部三百，淮南收拢的义军两百，共计五百一十二人。都在门外。"谢未央的语调平稳，"沿途淘汰了四十七人，不够格的已经遣散回乡。"　　黄蓉大喜过望，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谢未央的手臂："未央姐，你真是雪中送炭！我正愁没人手组建咱们自己的队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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