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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还没来得及叫。她一脚蹬开,半空换向,鲜红的眼底冷得没温度,已经在挑下一个。 正面那一片,蕾芙把整个人扔了进去。 钢爪套在两只手上,一只的带扣还松着一格。一个灰袍人的湮灭术在她面前三尺处成形,她一步顶上去,钢爪往上一掏——那颗正在成形的术球被掀飞。反手一肘撞碎身后另一人的鼻梁。 深蓝的卷发贴在颧骨上,脸上那份严肃一丝没松。 蕾拉没动。 她贴着普莉希拉站着,近得肩膀挨到她的左肘。指缝里扣着三枚淬毒的细针,整个人压低了。没有扑的意思,只是在等。 普莉希拉偶尔侧身避一道流矢,蕾拉的眼睛跟着那道矢的轨迹走了半圈;她往前半步指挥撤离,蕾拉的脚就跟着挪半步。 传送门那一侧,撤离仍在继续,却不可避免地受了波及。爆炸的闷响、飞溅的碎石与泥土、偶尔漏进来的流矢与法术余波,让秩序越来越难维持。 尖叫与哭喊再次升起,学生互相挤着,拼命往那扇银色光幕里钻。几个高年级生与教师嘶着嗓子维持着最基本的队列,推着、拉着身旁的人往前挤。 每穿过一个人,光幕便荡一下,带走一份重量,也让留下的人身上再压上一分。 空中,各色法术疯狂闪烁、相撞、湮灭。炽白的偕同火球与暗紫的湮灭射线对撞而开;青色风刃切穿毒雾;厚重的岩刺从地底猛地顶起,把冲上来的敌人穿在半空;扭曲的幻象在人群里绽放,引出乱流…… 空气烫着,混着焦糊与铁锈。 蓓斯妮咬紧牙关。每一道法术对撞的冲击波、每一次结界的震颤,都像一柄看不见的锤,一下一下敲在维持通道的那份意志上。 汗浸透了后背,冰冷粘腻地贴着皮肤。她不能动,不能分神,只能死死"撑"住那一道贯穿两个世界的缝。用尽全身的力,去扛空间本身的反噬,去扛外头源源不断掀过来的干扰。 伊泽菈的投影在她身旁晃了晃,撑着门的另一侧,可她自己薄得不成形,只能看着她。 维持那条缝,远比蓓斯妮预想的还要磨人。从一开始全身肌肉的酸麻,到经脉里魔力奔涌、抽空时撕扯着的刺痛,每一丝气力都被那个银白的漩涡无情卷走。 呼吸变重。视野边缘发黑、闪烁。维持通道所需的魔力看不见底,幻术的维系更是难上加难,正把这具身体所有机能往下拽。汗滴进眼角,辛辣地刺了一下。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抽干,一阵脚步声靠近,紧接着,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她发僵的手背。 "没事的。"温妮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压过了战场的喧嚣。"有我在。" 话音未落,一股浩大的魔力涌了过来,像一片沉睡千年的远古深海被唤醒,顺着接触的皮肤,灌入她干涸的魔力回路。 那火系魔力磅礴、深邃,起初裹着一层冰凉,里头却藏着难以想象的热。与蓓斯妮自身的电系魔力不同,却顺服地被引导、被转化,填进维持通道的那条消耗里。 被掏空的身体重新被撑起来,压力骤减。这股魔力的源头——远不是温妮塔这年轻的躯壳所能容下的。 她下意识侧过头看去。 温妮塔在身侧,酒红色的长发在乱流里拂动。那双灰蓝如晴空湖水的眼,悄然晕染开一抹不祥的砖红色,像干涸的血痕。瞳孔最深处有一丝幽暗的、混沌的东西在无声流转。 她没有多言,专注地把那深不见底的魔力源往这边渡,像一根连接着浩瀚魔海的管道。 另一边,师生们的战斗陷入了胶着。莱昂的旋风壁垒、安吉拉迅捷的突刺、苏菲的阻挠、蕾芙的贴身搏杀,都带着一份明显的克制。 逼退、扰乱、造障,刻意绕开致命伤;近战兵器也多打关节、缴械,刀锋抵到要害前半寸便硬生生收回去。 哪怕对手是再临会,哪怕已被逼到这步田地,他们还记得课上教过的那条线。 而这条线,正被对面一寸一寸拿来咬他们。 再临会的灰袍信徒虽然狼狈,阵线被撕得七零八落,可在被击退的同时,他们往往踉跄退半步,从怀里掏出一只密封的小瓶——浑浊的绿黄色液体,闪着光,仰头灌下。 短暂的抽搐过后,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怪异地愈合,眼底的狂热不降反升,旋即嘶吼着再一次扑上。 学院的孩子一刀一刀地放过他们。他们一次一次爬起来要他们的命。 防御的教师们咬紧牙关,心里都明白,他们要做的是拖延,后那一队一队冲过光幕的身影抢下每一秒。 空气灼得发干,每一下对轰的闷雷都敲在拉到极致的神经上。 就在又一批学生在莱昂与几位教师的掩护下冲进传送门、光幕一荡的那一刹—— 咻!咻! 两响尖锐的破空声,从侧方树林更深处的黑暗里扎过来。 纯粹物理驱动的冷意——两支漆黑的合金弩箭,径直冲着站在队伍旁、因伤势而转身略迟的普莉希拉。 普莉希拉还没来得及完全转过身。 贴着她的影子那一边—— 红发少女像早有预料,她那份对杀意的嗅觉早一息咬住了林里的冷光。 右腕极细地一翻一甩,指间不知何时已将两柄飞刀脱手掷出。 叮!叮! 两声清亮。飞刀精准磕在弩箭上,把那两股直劲撬偏,擦着普莉希拉的金发和肩头掠过,夺、夺两声,钉进后方的泥地,箭尾抖着。 蕾拉挡在她身前,敛去了平日的嬉笑,冷冷地望向弩箭来的方向。她伏低了身子,指尖又多了几枚蓝闪闪的细针。 定影液中的终章-1 定影液中的终章fixgthefalscene -- 爆鸣淹没了所有动静,皮肉烤焦撕开的嗞啦声反而钻了出来,骨骼在高温下发出脆响,像干柴被折断。 毛衫便服碰到火的一瞬就不见了,后背先烧成赤色,接着颜色塌下去,发黑,开裂,焦味冲得人胃里翻了一遍。 他的身体被一记无形的重锤从后面敲死,朝前直直栽倒。圆框眼镜甩了出去,没入泥水。喉咙里漏出一声嘶哑,不成调,不成词,只有畜生被压断脊骨时才会发出的嚎叫。 挣扎持续不到一瞬,火焰余波推着他往外翻滚,滑出去,最终跌进身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红色湖水里。 水面涌起一圈浑浊的涟漪,带着焦屑和油迹,咕嘟冒了两个气泡,合拢。水面以下,空了。 猎秽团队员目睹这一幕,目光闪了闪,随即什么也没剩。手比脑子快。 他们重新端起喷火武器,手指按上扳机,打算对那片区域再来一轮覆盖式喷射。那个古怪的红发矮个子既然能把团长的进攻当玩笑,那就用更猛更集中的火力,渣都不留。 "够了。" 一种怪异的韵律碾过战场。 声音来自再临会阵列的正中,教主,始终负手站着、干瘦得像一段嵌进阴影的老树桩。 他抬了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面朝整个战场。 猎秽团团长正被几个手下架着,牙关咬死,在拔身上嵌得很深的匕首,听到他的话,面具后面的眼睛瞪着声音的来处。 "那个金色的活死人,由我,玛林卢索四世接手处置。作为交换——"教主悠悠地说,像在清点等待归档的物品,"请贵团帮个忙,压住那些碍事的师生,再把那个维持通道的灰色核心完好无缺地送过来。" 他说"帮忙"和"送过来",口吻客气得不正常。 团长愣了一拍。紧接着,翻上来一连串嘶哑、支离破碎的笑,像一台锈透了的旧风机被硬生生拧动叶片: "哈……哈哈哈……行!清掉那群碍事的,抓那个开门的小姑娘给你?成交!" 连还价都免了。在他眼里,只要能铲除"不死生物",什么助力都可以拿来用,哪怕来自同样疯癫的邪教徒,何况那个棘手的红发少女也需要人牵制。 另一边,赛琳娜正与普莉希拉交剑,骤然僵住。教主的提议灌进耳朵,团长的狂笑紧随其后,像一把钝了的锯条,拉过她紧绷的神经。 清掉谁? 蓄好势的剑招悬在半空,剑尖离普莉希拉的喉咙不足一拳。普莉希拉也停了动作,左手剑横架在身前,喘着气,警觉地盯着她和远处的教主。 疯狂冲杀的灰袍信徒忽然全都后撤了一段,放下进攻姿态,以教主为圆心迅速收拢,抱成一个更密的防御团,排成半月。 他们低声唱诵,很快汇成一片,像成千上万的蚁虫贴着耳膜蠕动。空气中的魔力向他们汇聚,凝实、厚沉。 半空中,一个庞大、繁复的魔法阵随着唱诵一笔笔浮现,暗金色的符文流动其间。每亮起一个符号,空间就跟着痉挛一下,像地底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翻身。 "打断他们!"蕾拉动得比脑子快,丢开了对猎秽团方向的警戒,身形一闪,腰后那把折叠成巴掌大小的精密□□在手中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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