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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哲缓缓退开,嘴角还挂着笑,看着宋知微那张从呆滞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不知所措的脸。
“我没有灌你迷魂汤。”谢云哲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宋知微猛地站起来。
动作太大,差点把床头的烛台带翻。他手忙脚乱地扶了一把,然后往后退了两步,背脊撞上身后的柱子,发出一声闷响。
“我……臣还有事,”他说话都不利索了,“告辞。”
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门给关上。
再转身,再走。
谢云哲坐在床上,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看了看那本放在床头的《雁山图集》。
“呆子。”谢云哲小声说了一句,拉起被子蒙住了脸。
被窝里全是宋知微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沉水香,是国师府里常年点的那个香。谢云哲把脸埋进被子里,耳廓红得能煮鸡蛋。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院门“咣”一声被推开又“咣”一声被摔上的动静。
过了没多久,脚步声又回来了。
院门再次被推开。
谢云哲竖着耳朵听了听,脚步声在院子中间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又一步一步,慢慢慢慢地走回来。
他赶紧闭上眼睛,把呼吸调匀,装作已经睡着了的样子。
门被轻轻推开。
有人走进来,站到床前,不动了。
谢云哲闭着眼睛,感觉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像一片薄薄的羽毛,轻飘飘的,却让人心痒。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宋知微的声音,极轻极低,像是怕惊醒什么似的。
“……我好像确实喜欢你。”
谢云哲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但他绷住了。
不是因为他想绷,是因为宋知微说完那句话之后,整个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杵在床前,一动不动。
烛光把他半边脸照得明明暗暗的,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陌生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是慌,又不像慌,像是怕,又不全是怕。
“宋知微。”他轻轻叫了一声。
宋知微没反应。
“宋知微。”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宋知微的眼珠转了转,终于落到他脸上,但那个目光是散的,像是一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在看他,隔着一层雾。
谢云哲叹了口气,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你坐。”
宋知微没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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