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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点可爱。　　晏述歌勾了勾嘴角，没客气，抽完一支烟后就伸手解开了塑料袋上的结，掀开盖子。　　小火慢炖的鸡汤上方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绿油油的小葱葱花点缀，鸡胸脯肉撕成细丝杂乱地散着，扑面而来的鲜香勾起人的食欲。白花花的挂面上方还卧着一个酱色的卤鸡腿。　　晏述歌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抬头看舒远那碗，没找见鸡腿的身影。　　舒远刚拆了筷子要吃，碗里忽然多出来一个鸡腿。　　他愣了一瞬，抬起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晏述歌，用眼神询问。　　而晏述歌没看他，低头挑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咽下去之后才解释：　　“都说了让你多吃点。”　　舒远抿着唇笑，没说话，低头把晏述歌给他的鸡腿啃了。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都很安静，像前几天在晏述歌家里时一样，只有低着头吸溜吸溜的声音。　　晏述歌吃饭还是一如既往地快，舒远吃了还没一半他就开始收碗了。舒远抬头看他，咽了嘴里的面，一本正经：　　“吃饭太快对胃不好。”　　从舒远嘴里听见这么一句话，晏述歌心中有些意外，可这很符合他对于舒远这个认真的好学生的定义。　　他本想说习惯了，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了一句：　　“嗯，吃太少也对胃不好。”　　两个人在吃饭这件事情上都有自己的看法，并且谁都说服不了谁，诙谐地形成了一种平衡。　　晚上的时候舒远的胃口要好一点，他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地把鸡汤面全吃了，连汤都喝了大半。把筷子放下后，舒远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消食。　　晏述歌又点燃一根烟，见舒远停下了动作，直起身子探头看了一眼。看见他碗里仅剩的半碗汤后，晏述歌够勾了勾唇。　　看来今天有关吃饭的命题上，舒远更胜一筹。　　“我下次注意。”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舒远没听懂，转头看他：“注意什么？”　　青烟背后，晏述歌的脸有些模糊，可眼里的笑意明晃晃的，像个游戏人间的浪荡客。　　“下次，我不吃那么快了。”　　朋友　　舒远没想到，自己第二次跟晏述歌回家会这么快。　　其实说不上来是谁的责任，总之今天不凑巧。忙了一晚上精疲力尽正要下班的时候，舒远迎面碰上了收拾最后一桌的店员。　　对方跟他年纪相仿，但是没上过大学，开朗而单纯，闲暇之余经常拉着舒远问两句校园生活，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憧憬。　　两个人站在过道里，将出门唯一的去路拦住大半，还没说得上几句话，晏述歌就从身后走了过来。　　他原本是要绕行出门回家的，可是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于是他站在原地到口袋里摸手机，却因为动作太快不小心带出了口袋里的钥匙。　　晏述歌眼疾手快地俯下身去接。　　接是接住了，但是——　　肩膀上一阵钝痛，盘子碗落在地上的声音在耳边噼啪作响。晏述歌动作僵硬一瞬，缓缓直起身子，跟面前一身狼狈的舒远四目相对。　　舒远于是又被晏述歌带回了家。　　如果说上一次是他出于恻隐之心的顺手帮扶，暂且称得上是晏述歌助人为乐。而这一次，就是晏述歌实打实的黑锅了。　　虽然并非他主观，但毕竟是晏述歌撞到了另外小伙子手上的餐盘，才让残羹冷炙泼了舒远一身，他于情于理都不能坐视不理。　　有了上周的经验，舒远这一次不用晏述歌再疾言厉色地提醒，自己换了鞋之后就钻进了晏述歌的卧室，安安静静地坐在飘窗上，等着晏述歌洗完澡出来。　　他那一身菜汤的衣服不止今天没法穿，明天也没法穿了，晏述歌只好又翻箱倒柜地给舒远找自己的衣服穿。　　可是晏述歌上高一的时候就已经一米八五了，他从前个子窜得快，去年买的衣服今年就穿不下了，搬家之后把以前那些穿不下的旧衣服全都打包捐给山区的贫困儿童了，衣柜里一件旧衣服也没有。　　上次好不容易给舒远找出来的那套还是搬家时没收拾出来的漏网之鱼。　　衣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出来一件适合舒远尺寸的衣服，晏述歌无奈，只好找了件相对没那么宽松的款式递给舒远。　　“你试试吧，不行就先凑合一下，到了学校再换。”　　一件没帽子的卫衣。舒远身上还穿着晏述歌初中的那件短袖，很薄，不影响他直接穿衣服。所以舒远没再进卫生间折腾，当着晏述歌的面就套上了那件卫衣。　　他白皙的脸被衣领蹭出一小片红痕，柔软的头发起了静电，乱七八糟地在空中停留片刻，又被舒远纤细的手指捋平，回到原来的位置。　　即使不是宽松的款式，可是穿在舒远身上还是宽宽大大，肩线耷拉下去，袖子也长出好大一截，远远看去他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整个人都被宽大的衣服包裹起来。　　舒远毫不在意，伸手把长出去好大一截的袖口挽上去，搭在腕骨的位置，对着晏述歌笑了笑：“这样就可以了。”　　他那张干净白皙的脸笑起来时如沐春风，裹着一层淡淡的和煦，轻飘飘的，像羽毛轻抚面颊那般柔软。左边的那颗小虎牙也暴露在空气里，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盯着那截白皙的脖子，一晚上不间断演唱的喉咙忽然干燥起来，隐隐刺痛。晏述歌别过了视线，又找了条运动裤递给他，自己扭头进卫生间去帮舒远洗衣服。　　是晏述歌不小心弄脏了他的衣服没错，可是舒远也不能真的让晏述歌一个人洗，脱了身上的卫衣后匆匆钻进卫生间，站在晏述歌身边，也动手搓起衣服来。　　卫生间里还萦绕着轻飘飘的雾气，混着一点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水汽压着胸腔，让人的呼吸有些困难，可舒远的心思都被清新的柠檬味勾了过去，一点也也不觉得难受。　　晏述歌见舒远进来，又往洗手池里倒了点洗衣液，低头搓着灰色卫衣上的油渍。　　视线落在舒远伸进水池的手上，晏述歌动作停顿一瞬，皱了皱眉。　　晏述歌自认为自己不算太黑，他虽然每天忙碌，可做的工作也都不是风吹日晒的体力劳动，不是在屋子里闷着作词作曲就是在酒吧里吹拉弹唱，不至于让他晒得像黑煤球似的。　　可是晏述歌的这个“不算太黑”，跟舒远站在一起，就相形见绌了。　　两双手搓着一件衣服一条裤子，舒远揪着裤腿的边缘，两只白皙的手交替着搓，指尖在冰凉的水中冻得发红，透出些许血色，又被他用力的揉搓蹭得发白。　　晏述歌一时出神，小拇指不小心碰到舒远冰凉的手腕才后知后觉，抬起水头的开关，放出一池子热水来。　　指尖的冰凉触碰到热水后渐渐回温，舒远僵硬的手指终于恢复些许灵活。　　腕骨处相触的地方还隐隐地发烫，舒远抬起头，对着晏述歌弯着眼笑了笑。　　晏述歌的心跳忽然被偷走一拍。　　他把手里的卫衣又搓了两把，投洗干净之后拧干水分，连带着舒远手里的一起拿走，打开卧室的门把衣服扔进了阳台的洗衣机里。　　再回来时，书桌上忽然多出两个面包。　　舒远给他解释：“你别吃泡面了，吃个面包，我从学校里买的。”　　教育超市卖得现烤面包物美价廉，舒远没少拿这个面包当早餐。他上班前在学校买好，原本是买了打算当成第二天的早餐的，结果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计划，只能在凌晨先预支掉。　　舒远坐在飘窗上，抬头看晏述歌，轻声问：“你想吃哪一个？”　　一起吃饭是建立友谊最有效的方式，两个人面对面吃了几次饭，关系在不知不觉间熟络起来。晏述歌拉开椅子坐下，盯着两个塑料袋，唇角带着些笑意转头问他：“哪个好吃？”　　舒远买了一个甜口的蓝莓味吐司和一个培根沙拉吐司，他喜欢吃甜口的东西，于是伸手指了指那个蓝莓吐司。　　晏述歌于是自己拿起了舒远指的那个吐司，把另一个递给舒远。　　政法大学的这些食堂都不错，蓝莓吐司里的蓝莓酱都是用新鲜蓝莓现熬的，哪怕吐司已经凉下来，入口时酸甜的蓝莓酱依旧清甜。饶是晏述歌不怎么爱吃甜口，也觉得手里的吐司味道不错。　　他又一次在舒远之前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给自己倒了杯水，又顺手从舒远放在地上的背包侧面抽出他的保温杯，给舒远灌了一壶水。　　做这些小动作时，晏述歌的表现总是无比自然，仿佛这些照顾人的动作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信手拈来，还带着一股柔软的关怀备至。　　舒远寄人篱下许多年，从上高中开始不再借住在亲戚家而是自己住，他的衣食住行被自己全权包办，哪里有机会享受别人这样的照顾——哪怕只是帮他倒一杯水。　　接过晏述歌手中的保温杯时，杯子里蒸腾的白汽还在不断上升，蒙在舒远眼前，蒸得他整张脸都带着暖意，仿佛是从哪里偷来了一丝春日盎然的暖意，悄然无声地溜进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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