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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远怕自己再待下去会产生某些尴尬的反应,赶忙就坡下驴,如蒙大赦地转身要走,嘴里还忙不迭念叨着:“我去拿。” 他没走成。 身后半掩的门“啪”一声被晏述歌拍上,只留一个带着水汽的门板占据舒远的全部视线。 进退维谷。舒远不敢轻举妄动,只保持背对晏述歌的姿势盯着门板,恨不得要将那道门看出一个洞。 晏述歌的声音更哑了,被砂纸打磨过一般,惜字如金:“过来。” 身体僵硬得像是被从冰河里打捞出来的一样,明明动弹不得,脚步却还是不听使唤地朝着晏述歌走去。 灯光之下,晏述歌那双深沉的眼睛暗得如同一汪深潭,眼底泛着被水汽蒸腾过后的猩红,似有烈火燃烧,噼里啪啦,声声爆裂。 两个人在氤氲的雾气里对视,视线忽视一切介质黏在一起,于潮湿之中擦出火花,势能燎原。 “舒远。”晏述歌又开口了,“我今天,做了一件错事。” 舒远声音颤抖:“什么?” 晏述歌没有回答他的话。停顿几秒之后,他说: “现在,我要做另一件错事了。” 下一秒,舒远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推到了潮湿的门板上,水珠沾湿了他的衣衫。 晏述歌吻了下来。 泪流 两个人的嘴唇紧紧相贴,舒远瞪大了眼睛。 晏述歌的唇瓣是软的,贴上来时,带着沐浴露的香气,也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他吻住舒远的唇,不是蜻蜓点水,更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叼住他的唇肉,一点一点地在唇齿之间碾磨。 身后是潮湿的墙,热气混着凉意,沾湿后背。 晏述歌的手垫在他的脑后,以保护的姿态攻城略地,不让他被坚硬的门板撞痛,也不让他逃窜分毫。 唇齿之间很快变得湿润,热络的呼吸扑在脸上,打在耳畔,让舒远的身体都软了半边。酥酥麻麻,似有电流划过。 他贴着门板快要滑落下去,又被晏述歌另一只手掐住腰,不让他掉下去。 无可避免,退无可退。 身体上哪哪都是热的,脑后的手掌,腰间的手指,背后的濡湿,还有唇齿之间滚烫的温度。 火势彻底失控,熊熊燃烧,烈火燎原。 被晏述歌松开的时候,舒远两股战战,全靠着用十指紧紧扣住门板才能站稳。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都湿了,眸中泛着水汽,唇瓣上也蒙着一层水光,整个人快要融进雾气里,跟着水雾一同消散了。 憋在胸口的气终于找到了出口,舒远弓下腰大口喘息,活像刚刚跑了一场马拉松。 相较而言,晏述歌就淡定许多,只是微微气喘,酒意上头的脚步有些虚浮,伸出一只手撑住洗手台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舒远。 在舒远比天边晚霞还红的脸色里,始作俑者目光如炬,伸手擦拭他泛红的唇角,声音透着一股哑: “喘口气” 舒远听话地吸气,却被自己呛到,在狭窄的浴室里咳得惊天动地。发软的双腿再也难以支撑身体这般的震荡,舒远顺势蹲了下来,一只手撑在膝头,好半晌才理顺了呼吸。 唇上温润触感犹在,舒远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抬起头看晏述歌。 那双眼睛是干净的,纯粹的,映射出头顶发黄的灯光;白皙的脸扬了起来,脖子上青色的血管好像要穿透皮肤,若隐若现。 晏述歌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眸光暗沉,透出危险的意味。 舒远在此时轻声说:“还要帮你拿睡衣吗?” 拿什么睡衣,该看的早就看完了。 晏述歌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做贼心虚般地挪开视线,哑着嗓子道: “不用。” 舒远撑着腿站了起来,目光跟随身体平移时看见了什么东西,心跳停滞一秒,赶忙拉开门跑了。 果不其然,晏述歌没有跟着他一起出来,浴室里又一次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缺氧发晕的大脑终于重新注入新鲜的氧气,憋闷与窒息感终于缓解。舒远跌跌撞撞地走到飘窗前坐下,又觉得屁股底下的毯子都像烧红的铁板一样滚烫,还没坐稳就又站了起来。 仗着浴室水声淅沥听不见外面的动静,舒远在狭窄的屋子内踩着拖鞋来回地走,不知道放在哪里的手抬起作扇子状扇了又扇,试图让两颊火烧火燎的温度褪去,却是徒劳无功。 折腾了一圈,温度不升反降,舒远放弃抵抗,又一转身一屁股坐在了飘窗上。 一个吻将他的大脑熏得发晕,舒远无意识地把那个粉色的小花抱枕圈在怀里,目光空洞地盯着眼前的地板,脑海之中回旋的只有一句话: 晏述歌吻他了。 不是利用,不是假意。 像是临时起意,又像是蓄谋已久。 唇齿之间的温度犹在,舒远哆哆嗦嗦地伸手拿了自己的手机,打开那个已经连续写了好几个月的备忘录词条。 他颤抖着手指敲下几行字: 【4月23日】 【述哥今天心情不好,告诉我小乐的病情恶化了,还喝了酒,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喝多。】 【而且,他吻我了。】 【!!!】 什么唐诗宋词,什么清平相思,此时此刻,古往今来没有任何一个词语能形容舒远此刻的心情。 唯有这三个巨大的感叹号,能抒发他一腔横冲直撞的欢欣雀跃。 那行字越看越烫,刚降下几分温度的脸再一次灼热起来。 舒远正对着手机浮想联翩,浴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门锁“咔哒”一声响,舒远第不知道多少次做贼心虚,把手机快速按灭往身边一扣,抬头看向晏述歌——却忘了他没有上衣可穿,那双眼睛顿感无处安放。 晏述歌这个澡洗得格外久,出来时身上更红了,从肩头连到锁骨,都是一片被水汽渲染过后的绯红色。 晏述歌发现了舒远的异样,却没有理会,只是两三步走到椅子前,扯过椅背上被他遗忘的上衣,没顾上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拿起来套在了身上。 他甫一靠近,舒远才察觉不对——扑面而来的气息毫无热气,凉飕飕的。 同为成年男性,舒远不会不知道深夜里的第二场凉水澡意味着什么。 他的脸更烫了,手撑在身侧把自己往旁边挪了挪,离晏述歌的距离远了几寸。 这次,晏述歌没有视若无睹。 身上的睡衣歪歪斜斜,被水珠沾湿的领口向一侧敞开,露出一片锁骨。他对于舒远躲他的动作很是不满,还挂着一层水雾的眉钉跟着眉毛一起动了动:“躲什么?过来。” 舒远又挪了回去。 喝下去的酒在此刻才悠悠见了效果,晏述歌勾着唇角,把舒远拎到了自己身边,伸出手按在他的头顶,动作很慢地转着圈揉。 尚且潮湿的掌心和发丝紧紧相贴,不留一点空隙,生出静电,让发丝和皮肉粘得更紧。 晏述歌此刻的目光不像方才一般深不可测了,反而是带着几分清亮,让他多了几分孩子气。 他按着舒远的脑袋慢慢地揉,掌根一路从头顶滑到后脑勺,又转向侧面,划过耳尖,带过脖颈。 方才在浴室里不清不楚地闹了一场,舒远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皮肤都在报警,晏述歌碰到哪里哪里就像有电流穿过一般的痒。 耳尖脖颈额头,连着片的酥麻。 舒远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穿了起来,许多地方的感官和神经都连成一片,晏述歌摸一下就跳一下,像一只任人蹂躏的发条小玩具。 晏述歌按着他盘核桃似地捏,舒远浑身酥麻,想躲却动弹不得,只有睫毛不停地颤。好半晌才终于不堪其扰,小声求饶:“痒……述哥。” 晏述歌这才放过他。 他状似无意地扫过舒远的身体,转过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若无其事道:“你不洗个澡?” 舒远正愁无处可逃,赶忙窜了起来,钻进卫生间。 三秒之后,他又从门缝里探出脑袋,小声喊人:“述哥,我睡衣……” 看来今天晚上跟睡衣过不去了。 这一晚上的荒唐事在舒远洗了个不长不短的澡出来后才总算告一段落。 他出来时,晏述歌的头发已经干了,只有些微潮,随意地在脑袋上炸着。 晏述歌靠在床头,手里没拿手机,只是环着一只小熊玩偶,在掌间翻来覆去地捏。 人高马大的人抱着一只小熊玩偶捏,画面让人哭笑不得,却又带着那么几分和谐。 舒远斜着靠在床头,目光落在晏述歌抱着的那只熊上——棕色的小熊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晏述歌把那件还没有巴掌大的小衫解开扣子脱下来,又给它穿上,最后还贴心地捋平领口。 舒远忍俊不禁:“怎么脱人家衣服。” “穿皱了,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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